笨笨可怜的小美人。
文/@冬日斤
余野是在会所谈生意撞见江痕的。
他似乎没认出余野,盘子的酒撒了余野一身,昂贵的西装被浸的凌乱,跟在他身后的经理下意识推开他,抽出干净的手帕凑近余野。
余野蹙着眉后退一步,余光看向穿着工作制服的江痕。他还是很漂亮,轻颤着眼睫垂下头,偷偷躲进角落,嘴唇被咬的发红。
江痕的手指在颤抖,被经理粗.鲁的攥住前襟扯到余野面前,他不敢去看余野,只能垂着眸小声道歉。
江痕将脸埋的很低,试图摆脱头顶压迫性的视线,他太害怕被余野认出。
他的心跳很快,乞求着余野能赶紧接受他的道歉放他离开。
余野没有说话,经理在身后掐了下江痕。他痛感很清晰,身.体一颤,眼眸就溢出点碎泪,他慌乱地憋回去。
“对,对不起。我愿意赔.偿余……”
他顿了下,又着急的补上。
“赔.偿余先生的损失。”
说出这话江痕自己都不信。放在以前他可以毫不犹豫掏qian重新买一件赔余野,现在拿什么赔。
江痕想着余野完全不会刁难一个普通的服务员,他有点洁癖,会蹙着眉离开,让助理重新拿件西装换。江痕顶多被经理痛批一顿。
经理也在旁边赔笑。余野突然轻笑一声,理了下江痕被经理扯的凌乱的前襟。
江痕手指僵住,踉跄着后退却被余野攥住手腕,他吓得差点甩开余野的手。
对方的声线很冷淡,语气却很恶劣。
“好啊,你要怎么赔?”
江痕愣了下,下意识抬头看向余野。
他眼角微微泛红,眸中像裹了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很可怜。他狼狈地撞上余野炙热的视线。
江痕在今晚第一次清晰地看着余野的脸,和高中没什么差别,很冷淡,眉眼又是温柔的。他没什么表情,却像在逼迫江痕认出他。
余野一直停留在江痕高中的记忆中,是温柔的学长,现在却有强烈的陌生感。
江痕微启唇,无措地看着余野,片刻又闭上了。他差点就叫出了余野的名字。
他垂下涨红的脸,低低说了句:“我不知道……”
他的手腕被余野攥的太紧,抓的泛起热意。他轻轻挣动两下,根本无法挣脱。
余野看了眼他挣脱的动作,一下冷了脸,将名片塞给他。
“你有很多种赔.偿方式。”
“这是我的联x方式,任何时候,无论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
余野没有再停留。
江痕一愣,认真看着余野的名片。下一秒就被经理攥着前襟抵上墙,衣领把他脖颈勒出痕迹,他的骨骼被撞的很疼。
经理很凶,声音很大,盖住其他服务员的窃窃私语。
“江痕,你惹大事了。”
老板怕惹麻烦,结了江痕半个月的工.资就炒了他。
他也是娇养长大的少爷,父母去世后公司被早就觊觎上的亲戚强夺,将江痕赶出家。
找工作并不容易,他什么都不会,被赶了许多次,这家会所是收留他最久的。
冬天很冷,风灌入骨骼,冻的他瑟缩在街边的长椅轻颤。江痕衣服薄,雪一点点浸湿袖子,很冰,很冻,他的嘴唇泛白,紧抿着。
他在路灯下坐了一会,抹开堆积在名片上的一层薄雪,沉默地看了许久。
微弱的灯光落在名片上,很冷的雪天,江痕却觉得名片烫手,在他指腹间燃烧。余野的电话号码没有换过,一直都是江痕存在通讯录里的那个。
他突然想起高中意识到自己对余野不一样的情愫后,偷偷的示好。江痕一直不会表达太多情绪,余野也看不出来。
余野被太多人表白过,江痕弄不出女生们的花样,只能暗戳戳改了称呼,他习惯喊学长,后来又悄悄换成余野。
他清楚庆幸余野没有发现,到最后越来越失落余野没有发现他换了称呼,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自然地回应了。
他偷偷生着闷气,很快又被余野的几包零食哄好了。他在毕业聚会前写了一晚的情书,前面写了一大半与余野的相识过程,却只在角落加了句。我喜欢你。
他的感情迟钝,笨拙。他很松,容易退缩。他看见社团的漂亮学姐先他一步,塞给余野信封,他就重新退回墙后,将情书揉皱丢弃。
他偷偷的暗恋落幕,再也不敢去赴余野的约。
江痕回过神才发现名片被洇湿了,他慌乱地拿袖子轻轻擦拭。他很认真,完全没发现余野的靠近。
直到模糊的视线进入一双鞋,对方叹了口气,在江痕面前蹲下。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打电话给我。”
江痕愣了片刻,乖巧的掉着眼泪,他的哭是没有声音的,很安静。脸侧沁着淡红,眼眸像蒙上薄雾,昏暗的灯光淌落,衬的他整个人湿漉漉的,很可怜。
他垂着头呆滞地看着余野,眼泪不知觉掉的更凶,他鼻腔.灌.满水汽,哼声也软绵绵的。
他下意识要喊余野的名字,却听到自己破碎的鼻音。
江痕指腹捏着名片,微微发白,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忘记将它藏起,就被余野捏住冰凉的手指。
余野无奈地微仰头看向他,抹掉他下巴融着的泪,握紧江痕惊慌失措要抽出的手。
他快要被江痕烫化,生气,难过,复杂的情绪堆积着却被江痕融成柔软的话语。他声音很轻,像是哄着。
“别装不认识我了,江痕。”
“跟我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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