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临笑_念三川 22-10-27 15:38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附近不远是火车站。
大概是疫情,大概又是其他的什么生活所迫。车站外的屋檐下,住了好几个流浪汉。

席地而躺,睡破破烂烂的薄被,衣服和行李叠在一起。天冷了,就再捡一块kt板垫在身下。

有次吃完快餐下楼扔盒子。天黑了,夜色深深。我前手才扔下垃圾,后手就有一个白衣的男人迎了上来。我给他吓了一跳。
可再看,他却是去捡那一包,我吃的不甚多就扔了的饭菜。

他也是个魁梧的男人,也是谁的儿子,或是谁的父亲、丈夫。
但今天,他在垃圾桶里拾一份饭菜。

有次去广州,逛逛吃吃,带了好多吃不完的点心回宾馆。说是明天吃,其实我们心知肚明,到了明天这些糕点口味差了,也许他们的归宿就是被永远遗忘,或是成为弃物。
但是在楼下,一个瘦削的流浪男人,一手拿木棍,一边的肩上扛着比与自己身躯一般大的塑料瓶袋子。正在垃圾桶里继续翻找新的收获。

我们看了眼手里的烤鱼和零食,都是沉默了了。
将手里的袋子都送给了他,他很感谢地接过了,十分开心地找了一个角落大快朵颐。

背影快乐,而佝偻。

后来上了楼,我仍是放心不下,又将房间里吃不完的零食让送了下去。

我们的习以为常的消费和浪费,也许是别人的奢侈和梦寐所想。

刚刚下楼,又看到了火车站那个男人。
他在一旁的公厕前,穿了一件裤衩,撩着洗手的水洗澡。时岁过霜降,万物启将寒。
已经是穿毛衣棉服的季节了,在瑟瑟的凛风中,哪怕水是温的,那他大概也是冷的很。
但他还是很认真地用毛巾带了水擦洗,虽然不雅,但很敬重生活。

只是回来的时候,却听到有人那边在吵架。过去一看,是保洁阿姨来了。她指着地上的水渍和他争执——确切地说是单方面咒骂——骂得挺难听。
“看看这地,给你搞得都是水!”
然后一掀隔水垫,将还站在垫子上的他一把推走。
然后关了水龙头,扔开了垫子,然后顾自拖起了地。
他任由对方骂着,看看被关掉的水龙头。在寒风中默默地擦拭起了自己。

女人还在骂骂咧咧地擦着洗手台。

这个女人我也认识,她是这附近两家公共厕所的保洁,晚上还兼职了到附近的四五家公司的打扫。

生,容易,活,容易。

生活,众生皆不易。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