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日出西边雨（十三）

杨戬没动心＋沉香失忆if

杨戬这一路很是坎坷。
早在老康将这项任务告诉他之时，他就猜到定然不会顺利。只是拜托他的人曾和杨婵相识，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他不好推拒。
他的法力自然是强的，解决那些妖魔鬼怪对他来说不在话下。但是总有人从老康老姚这盗了东西就跑，杨戬去追，就耗费不少时间。
如此反复几次，老康也看出端倪，「二爷，这些人都在阻挡你去往那处。」

杨戬「嗯」了一声，索性将物品全塞到自己胸前，反正他不睡也不会困，就看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二郎神清醒之时，当着他面把东西顺走。
他不睡，老康老姚却是要歇息的。杨戬帮忙把灯火熄了，跳上屋顶躺着，遥遥望着天边的月亮。
瑶姬先前同他说，你若想我了，就看看这万家灯火，也看看天上一轮明月。这都是我。
他早就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十几岁小孩了。只是对于这事，他情愿上当。

不远处的房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杨戬想起他抱沉香去金霞洞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响亮地哇哇大哭。
他没养过孩子，什么都不懂，只能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仍使出法力，变出个金球来。
小婴儿好奇地盯着金球，没再啼哭了。杨戬不慎被石子绊了一下，牵扯到腿上血淋淋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大雨滂沱而下，把他的视线模糊得彻彻底底。
他几乎就想放下婴儿，什么也不管了，被人杀害也好，横尸街边也好，怎么样都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到头来，不还是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他一只手抱着婴儿，一只手摸到腰间的佩剑。
当神有什么好？总要神爱世人，世人却不爱神。有的神像他一样，了无生趣，却又长命百岁；有的神却像瑶姬和杨婵那样，分明心有所系，却不得善终。
杨戬握紧了剑柄。

那婴儿忽然轻轻握住他垂下去的长发，发出清脆的笑声。杨戬如梦初醒，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望向怀里的婴儿。
婴儿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对于这世间的苦楚一无所知，只知道扯着舅舅的头发傻乐。若他就此将对方遗弃，恐怕不消半日，对方就会被野兽吞食。
杨戬叹了口气，接着向前走。他杀的人已经太多，他不介意再背负多一条人命。
只是这条命太年轻，太脆弱，太易碎。
况且如今这三界，只剩下这么个婴儿与他血脉相连了。他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