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肯和丈夫就这一世」
终于确诊了,两个脑炎的可能性被排除了,宜弘是因为五年前患肺癌,现在癌细胞复苏,扩散至脑部,成为脑癌而病重的。
听到了这个消息时,以及往后的好几天,我竟然无泪。
从小到大,本来就不习惯流眼泪,因为我个性坚强,而且我并不愚蠢,知道眼泪在困苦中只会白流,必须挺起胸膛去应付艰辛、抵御强权。
我现今七十二岁了,感情上、工作上、事业上、生活上数之不尽的冤屈和困扰,所凝造成的沧桑,我无不安然飞越。我明白且实践,决胜的捷径是自重、歼敌的方法是自强。
在我的字典中没有畏缩,只有奋斗;没有放弃,只有坚持;没有过程,只有结果。结果就是要必胜。
我不能,万万不能让丈夫死去。
与儿子们商量后决定聘用美国首屈一指的DR.GATSON为主治医师,联合六、七位名医汇诊,我们要救宜弘,绝不放弃。
在DR.GATSON的经验里,有过几次因肺肿瘤转移成脑癌的病人在昏迷不醒数月之后,终于苏醒过来,康复回家去,过了几年才再病逝。
别说能再活几年,哪怕宜弘可以苏醒之后,只一个月、一天,甚至一小时,让我抱着他,清清楚楚地对他说一些非常重要的话,我就此生无憾了。
我会对他说:「请原谅我,我没有预料到你突然地会离我而去,我宠爱你、纵容你、珍惜你,还是不够多、不够好。我其实可以更爱更爱更爱你,对你更好更好更好,对不起,我错过了机会,我做得太少,努力得不够。」
我也会对他说:「HONEY,你一直要把你所有资产用作祖国及香港的教育等慈善项目之上,我会尽快为你实践,你放心。你康复过来后,我陪你去巡视每一个慈善工程,我们一起回报祖国,回报香港,回报父母。」
我当然知道,也绝不会忘记宜弘的每一个心愿,我誓必拼命在我的余生,以任何代价为他完成。
最重要的是,我要跟丈夫说:
「你给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和你就这一世了。”不、我不愿、我不肯、我反对、我反抗、我不同意、我不接受。HONEY,宜弘,我和你不只今生今世,而是要生生世世。」
没有人在这世界上比你更爱我,比你对我更好了。我太太太太太太舍不得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