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只知道把世说新语当“你看这些人好酷”的故事看时,对魏晋乃至南北朝文人还没什么感觉。这几年读的六朝诗越来越多,对这帮人也越来越喜欢了
有时觉得大众对魏晋风度的普遍刻板印象太阳光了一点,好像竹林七贤每天酗酒放纵自恃清高纯是为了享受似的,但是魏晋风度有意思就有意思在这帮人潇洒下面的底色是失望和压抑——就是因为不论是实用角度的名望权钱还是理想意义上的功业成就,在时代背景下都成了缥缈虚无没有意义的东西,所以才要转而通过佛学哲学去寻找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就是因为政治上做不了想做的事也看不到出路,做个传统价值观上的君子除了毁灭自己外带不来任何改变,所以才要放浪
等再过个几百年,儒释道合一了,社会秩序稳定了,文人们就算失意就算遇到挫折,好像也已经有了套稳固的价值观支撑着他们去继续做士大夫,同样是隐逸诗田园诗,六朝时的隐士跟后来官场失意回家种地的隐士追求的东西也不太一样。魏晋南北朝时可能是之前的秩序被破坏得太彻底,新的秩序始终没建起来,主流价值观又本来就没那么稳定,所以文人们的绝望表现在行为和诗歌上,跟后来相比也就格外离经叛道——可能也离现代当代人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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