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凤仪
22-11-06 21:57 微博认证:作家梁凤仪

「三个月的担挂与悲伤」
美国的医疗费用贵得不近人情。
宜弘为了治疗心率不正常,只住院两天,账单是18万美元。更好笑的是宜弘没有医疗保险,原本因为年青时在美国工作,公司为他申办了美国籍,直至1997年7月1日,宜弘跑上香港的美国领事馆,主动办理放弃美国籍的手续,他要做个完完全全的中国人。也没有想到他原本交足了几十年的美国入息重税,就应仍享有的健康保险,由于再婚的不是美国籍人士,便被取消保健资格。直至多年前发现这个莫名其妙的美国保健法例,他的年纪已经超过了可以购买健康保险的年限。这也真怪我,在照顾宜弘上,这是严重的失误。
毕竟,钱能够解决的问题不是问题。
我们唯一的问题就是要宜弘延续生命。
三个月来的忧虑、担挂、悲伤,统统都藏于心底。真是心有千斤重,压得我的心在淌血、血凝固了,堵住了喉咙,不能说话;堵住了鼻子,让呼吸困难;堵住了头脑,人变得浑浑噩噩,堵住了全身,我非常非常的辛苦。
那三个月,在专家信心、名医汇诊的情况下,我仍然忍住痛楚,没有哭,真的,因为我一直认为宜弘有足够的健康和意志去打赢这场仗。
每天小儿子或媳妇把我从家中载到医院,走过医院的通道时,脑海里就不期然地浮现那些电影电视剧的画面,亲人走到病房去,病床已无人躺着,整个房间空空如也~~~~~,不是不惊心动魄,不是不肝肠寸断的~~~~~。
但我不怕,因为每天推开病房的门,我都会见到丈夫,我都可以首先走近床边,紧紧地拥抱着宜弘,轻轻地吻在他脸上、额上、嘴唇上,给他说:「老婆来了。」
每天的8小时陪在病房内,我十分的忙碌,除了很多医生来巡视时,要和他们交流病况之外,我要亲自为宜弘做几小时的物理治疗。医院的物理治疗师人手因疫情而有异于平常的调配,根本每天才来照顾宜弘那么二十分钟。儿子说如果他父亲病愈了,最重要是物理治疗,否则行动会变得不便,甚至瘫痪也有可能。故此我拼命也得在他出院之前,确保他有足够的手足活动。这个负担不可谓不重,也不可以说不辛苦,直情是非常非常辛苦。我在丈夫的耳边说:
「PHILIP,HONEY,为你做物理治疗其实很辛苦,因为你人大身重,抬起你的手手脚脚每次六十下,一天下来要手脚都做足起码240次,你可以想象多难为我呀,但我很乐意、很开心、很幸福,因为我可以亲自服侍你,医院的护士和医生都说没有见过如此DEVOTED的老婆。」
他们不明白中国妇女自动、自觉、自知、自明、自律的责任所可以发挥的力量是强大至不可斗量,不能想象,不知如何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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