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头挑子的出现,最初源于清朝初年颁布的剃发令。
1644年4月22日,吴三桂引清军入关前拜见多尔衮时以剃发表归顺之心。入关后,清政府本想下令国民一律剃发,但抵抗者众多,弘光帝朱由崧在南京又已称帝,尚不知南北何时统一。为了使征战 “南明”能够顺利进行,便下了一道暂缓剃发之令。
南北统一后,六月十五日,清廷下剃发令,“向来薙发之制,不即令划一,姑听自便者,欲俟天下大定,始行此制耳。今中外一家,君犹父也,民犹子也。父子一体,岂可违乎,若不统一,终属二心。自今布告之后,京城内外限旬日,直隶各省地方自部文到日亦限旬日,尽令剃发。遵依者,为我国之民;迟疑者,同逆命之寇,必置重罪。若规避惜发,巧辞争辨,决不轻贷”。(《清史编年·第一卷》)
为了使剃头令得以实施,清政府便在全国各地的街道等处设立了剃头棚儿,见留发之人,便强行为其剃发。
多尔衮就曾下令“包衣三旗”(即内务府三旗,原来上三旗的包衣奴才)组成的剃头匠在北京如正阳门、东四等各要地搭棚,为过路人强行剃发。
由此可知,剃头棚儿、剃头挑子原都是官办的,剃头匠原是官差。
后来随着历史的发展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对这种发式习惯了而不想再改变,再到后来人们便把剃发当成一种习俗继承了下来,如春节前要剃发等。
剃头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剃头的家伙儿一挑子足矣;而且各有各的用处,各有各的来历。
挑子的一头——“前小红圆笼,中藏炭炉,坐水,锔上置盆,旁竖旗杆、刁斗”。
剃头挑子最下面是木制圆笼,底有腿,放在地上可支撑。圆笼并不是一般的木匠活,系罗圈铺所制。木制圆笼上面是盛有水的大铜盆,因圆笼内有炭炉(炭的燃烧时间较长),故水始终是温的。
从圆笼的一侧向上延伸出旗杆,杆上悬挂着用生土布做成的长条形带子状的鐾刀布(即磨刀布,把刀在布上面反复磨擦,使锋利),其象征着最初悬挂在竿头的剃发圣旨。
刁斗旗杆标志着特权与威严,美国人康士丹在民国时期著录的《京都叫卖图》中有这样的记录:“‘杆’和‘斗’合称刁斗旗杆,你可以在四合院的门口和清政府一些重要的衙门所在地看到它,它标志着这些衙门能直接与皇帝通话,象征着特权。”
剃头挑子的扁担也是有讲究的。扁担靠近“热”的那一端的绳子盘绕的方法不同于另一端。如果将扁担竖起,这一端朝上,绳子盘绕的形状颇似剑柄,同样这也象征着特权。
挑子的另一头 ——“后挑红柜,可坐,中匣藏梳、抿、篦、刀”。
“红柜”即红漆小凳,一是顾客坐的;二是存储用的。凳腿间有三个抽屉,似个小柜,下面两层抽屉放的是剃头的工具,如围布、木梳、掸刷、篦子、剃刀等。而最上面的一层是存钱用的,就像现在的“扑满”一样在凳的上面也有个小孔,将钱投入便自然落入了第一个抽屉。
虽说这剃头的挣得不多,但也有人惦记,相声大师郭全宝先生曾口述留下个相声素材《骗剃头挑》,说得就是两人合伙将剃头的家伙全骗了,先骗的就是这存钱的小凳。
剃头挑子的响器——唤头,又名“梭子”。
齐如山先生曾对其考证:此物制法,与古乐之簧极相似。……但此器全国各地皆无,惟北京有之,则系由满洲传来无疑。盖宋以后,内地失其传,而传于满洲,则此二物,或有连带关系,以其形极似也。
具体到唤头的形态,它就像个带短棒的金属大镊子,通常长35厘米左右,连接一端稍宽,叉头呈尖形,两尖相对;另附一个铁棒拨杆,通常长15厘米左右。
剃头匠用此铁棒从这个“大镊子”中间由下至上快速抽出就会发出响声,并且传得很远,人们听到这声音,便知剃头匠来了。
随着历史的发展,人们对剃头匠的态度逐步改观,剃头的也逐渐形成了行业。剃头的本属整容行,故这行的师傅除掌握梳头、打辫子、剃发、染发、刮脸、掏耳朵等技艺外,还有推拿、按摩、正骨等医术方面的专长。
至于剃头挑子的生意嘛,在腊月头春节那几天最“旺”。
俗话说“二十四,扫房日”,这一天家家都大扫除,个人卫生更不容忽视,无论多穷的年前也得剃头洗澡,因为人们相信这样便可去掉一年的晦气,来年便可时来运转过上好日子,这正是老百姓单纯而朴实的愿望!
剃头挑子是一件很不起眼的物件,但它作为民俗老物件见证了剃头整容行业的兴衰演变,见证了从起初非专业的“官剃”到专业化的剃头匠的转变,见证了由固定地点支起剃头棚儿强制剃发到游走于老北京的街头巷尾为百姓剃发的发展;同时,也形成了不少相关的民间习俗。
如春节期间不剃发、二月初二“龙抬头”才可剃发,清人的《帝京岁时纪胜》中也有:“二日为龙抬头日……士民又于是日栉剃,盖取龙抬头之意云。”;又如,五月俗称恶月,因此有诸多禁忌,其中之一就是不能剃头,所以又有“五月多不剃头,恐妨舅氏”的说法;再如,剃头行内部也有定期祭祀祖师的习俗,《燕市积弊》注中对此也有较详细的描述:“旧时各地理发业公会大多供奉罗祖为祖师,于农历七月十三日传为罗祖生日时举行祭祀并演戏敬神。” [赞][作揖]#老照片##历史##文化##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