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似乎并不忌惮疫情,一如既往的开,院内,香漫小院,甜而沁人。
古人早就把各色花儿和节令联系在一起,春有桃花,夏有莲,秋有桂花,冬有梅。
从小寒开始,到谷雨结束,跨了八个节气、二十四候。古人为每候选了一种花做代表,于是有了“二十四番花信”,花,成了节令的标志。
花有自己的颜色,姿态,香味。但同一种花,在不同人的记忆里,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桂花是个泼皮的花,地无论南北,皆能翠翠生长,其叶经冬不凋,不畏寒凌。秋风一吹,孕蕾绽苞,淡黄,金黄,赤红,满树洒金泼银一般的怒放,和着微风把香味四处散溢,在其中嗅着,一口连着一口,仿佛嗅觉和味觉都得到极大的享受。
现在桂花不稀罕了,已是最常见的景观用树。但以前可不是,只有公园里可以看到。
看见大的桂树,并且多,要回到几十年前。
文革前期,各大专院校开始串联,我们这些从未出过远门的毛头孩子,借革命的名义开始走四方。行不要钱,吃不要钱,无所顾忌。
记得一开始准备坐船去安庆,但上了船坐过了站,索性顺流而下,一马打到武汉。
武汉没去过,只记得好像是郭沫若哪篇文章,写过武汉大学,尤其说到珞珈山,印象深刻,于是成为目的地。每个大学当时都是风起云涌,去了也不跑题。
校内行走所见,几十年过去已是淡然,但校园内的桂树,却真正惊了我。
时值深秋,正是桂花开的时候,但发现桂花,首先是闻到它甜甜的味道,四处看,却不见桂树,哪里想到,这里夹道二边高高的皆是桂树,老干斑驳,碧叶间竟都是攒成了球的桂花。
桂花的记忆,更远一些的则是和吃有关了。
合肥街头,五六十年代,八九点钟以后就几乎断了人。但街头转角处,常有卖元宵的挑子,一头锅灶,一头食材。不甚明亮的夜色下,小小的灶火烧着,锅里冒着热气,风中的灯,飘忽而朦胧。悠长的叫声“桂花酒酿元宵啊—-”,远远的,远远的。
在冬天,那碗白,甜,糯的,加了桂花和糖的元宵,多么暖胃暖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