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元朝到北元,蒙古人的政治结构很快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元朝的政治,无论怎么样都是农耕基础的稳定的政治架构,讲究“天命”或者说法统。回到草原之后,自动变成以黄金家族为核心的部落贵族统治集团,结果贵族、权臣几乎将黄金家族的后裔屠戮殆尽,非黄金家族的也先当上蒙古大汗。蒙古族在成吉思汗1206年统一草原之前并不存在,部落之间的仇杀、抢亲是常态,铁木真本人是这两者的受害者,部落之间的合纵联合是常态。
游牧作为物质基础,其上限太低了,一旦人口增长,部落之间的冲突在所难免,一个人生存下来需要的草场面积过大。西蒙古的四大卫拉特部落,自己内部之间也很快发生了冲突,土尔扈特西迁寻找新的草场,同样的道理,和硕特部则来到西藏、青海。“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元朝、北元可以说是最典型的一个样本,没有稳定的物质基础即没有稳定的财政收入,肯定无法建立的稳定政治结构。
如吴启讷所说,中国的政治传统是去血统化的,除了皇室讲究血统,已经脱离了欧洲的血统政治,即使是皇帝也讲究顺天命。北元的皇室拿着这一套去草原上生存,肯定没戏,草原上遵循成吉思汗那一套,是部落贵族之间的大博弈,只有赢家才能统治,大汗只是个较大的部落贵族,这跟欧洲封建政治的模式很像,君主只是一个较大的领主。
由此,吴启讷说到一个问题,中国的政治传统其实具有开放性,很简单,你可以通过科举进入政治体系的机会,而欧洲封建时代唯一不论血统的机会是进入教会,封建贵族本身最重要的是血统。《权力的游戏》里报一长串的Title,并且说自己爹妈是谁,查理五世就是这样,否则他的广大领地是没有根基的,均基于血统的继承关系。
基于血统的政治才是最封闭的,你没法通过努力奋斗去实现阶层流动,美迪奇家族趁着法国缺钱,两次将女儿嫁给法国王室,算是欧洲最成功的故事了。中国有一群知识分子很有趣,一提到欧洲的封建制度,就两眼放光,天生对中国的政治传统低看一眼,就是太自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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