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宣帝刘洵登基不久,下了一道诏书:“我在贫穷困苦的时候有一把随身的古剑,曾经它伴随我朝朝暮暮,我现在十分地想念它,众爱卿能帮我找回来吗?”
这奇葩的诏书,可害苦了大臣们,但还是成就了一曲哀婉凄美的千古绝唱。
刘洵为何对这把“古剑”情有独钟,这与他的传奇经历有关。
刘洵一生极具传奇色彩,他是从监狱走出来的布衣皇帝。
出生就坐牢五年,登基又当傀儡六年,亲政后励精图治,成为“中兴之君”,“孝宣之治”更是西汉发展的鼎盛时期。
汉宣帝曾说:“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这是他一生的真实写照。
可以说,西汉的赫赫威名是武帝打出来的,而繁荣昌盛却是宣帝治出来的。
他的功绩不逊于武帝,没有他,西汉王朝哪有200多年的国祚,更不会让“汉”之名成为华夏民族的称呼。
汉宣帝刘询(前91年―前49年),原名刘病已,汉武帝刘彻曾孙,卫太子刘据之孙,史皇孙刘进之子。
汉武帝晚年发生了“巫蛊之祸”,太子刘据兵败身死,皇后卫子夫自尽身亡,太子府几乎满门被诛。唯有他尚在襁褓之中,被收入长安官狱躲过了一劫。
在狱中,狱吏邴吉找来两个女犯当奶娘,总算保住了他的小命。
祸不单行。公元前87年,方士又鼓动病重的汉武帝,下旨将长安城狱中所有犯人处死消灾。邴吉再次救了他。
直到5岁,汉武帝的小儿子刘弗陵登基,大赦天下,作为宗室子弟的刘洵才由“掖庭养视”。
掖庭令张贺是太子刘据的旧属,顾念旧情,就自己出钱为他请来老师教授学业。
刘洵长年游荡在三秦大地,深知民间疾苦,而又精通《诗》《书》。长大后,身高八尺,外表俊朗,擅长骑马,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可即使这样,也无官宦之家愿嫁女儿给他。最终在张贺走动下,刘洵娶了因盗马而受过宫刑的狱吏许广汉之女许平君。
一个是罪臣之子,一个是罪臣之女,同病相怜,演绎了倾世之恋,并且有了儿子刘奭。
不久命运又出现了反转。公元前74年,汉昭帝刘弗陵暴病身亡,无子嗣,需从刘氏宗室子弟中选继承人。
负责此事的是霍光。他是武帝留给昭帝的四个辅政大臣之一,辅政中,君臣和睦互信,传为佳话。但掌权久了权力欲望膨胀了,就想物色一个傀儡皇帝。
大臣们先是提议立武帝的儿子广陵王刘胥,霍光觉得很难驾驭,接着迎立昌邑王刘贺。可刘贺行为乖张,只做了27天皇帝,就下台了。
此时,已担任光禄大夫、给事中的邴吉,就向霍光推荐了刘洵。
就这样来自民间的18岁刘洵,幸运地登基,即汉宣帝。
霍光既是权臣,也是能臣。刘洵小心翼翼,宣布大小事都要先告知霍光。不仅对霍光大力褒奖,还对霍氏一族封邑封侯。
虽然对霍光言听计从,但有件事他不愿妥协。
许平君是她患难与共的妻子,糟糠之妻不能忘。登基后他即封许平君为婕妤。
霍光的续弦霍显想让女儿霍成君当皇后,而当时的皇太后又是霍光的外孙女。大臣们就讨好霍光,私下议论让霍成君当皇后。
刘洵于是下了一道浪漫的诏书:“当初我卑贱之时,多亏有把宝剑护身,如今我想找回它”。
聪明的大臣们明白了,皇帝是在眷恋着他的贫女妻子,很快便联合奏请立许平君为皇后,霍光之女霍成君为婕妤。这即是著名的典故——故剑情深。
而这把情深的“故剑”也伤到了许平君。
3年后,许平君又生下一个公主,霍显买通女医淳于衍,毒杀了许平君。
许平君临死前,说了自己的唯一的心愿:“我只求你保护好咱们的儿子!”刘洵满含深情地点头应允,并说了一句:“你在南园等我!”这就是“南园遗爱”的典故。
许平君死后,宣帝给她追封 “恭哀皇后”,这是历史上唯一有独立谥号的皇后。
后来刘洵也知道,刘奭很不成器,甚至发出了“乱我汉家者,太子也”的感叹,但为了兑现对爱妻的承诺,刘奭还是成为了汉元帝。这不能不是“故园遗爱”的一个败笔。
刘洵在霍光的淫威下做了6年傀儡皇帝。
公元前68年,揽政20多年的霍光去世。刘洵是非分明,毕竟霍光生前帮助收拾武帝留下的烂摊子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以帝王规格厚葬了霍光,晚年还在麒麟阁设置功勋画像,霍光仍然位列第一,但只有画像,没有名字。
这个历史细节耐人寻味,只有宣帝自己知道。
等到霍氏一族完全放松戒备之后,他才悄悄开始了剪除霍氏集团的计划,前后用了8年时间。
一年后,汉宣帝已经完全掌握了朝堂。
无法接受巨大落差的霍家人谋反失败,“古剑”指向之处,霍光的儿子霍禹被腰斩,霍皇后被废,霍光的妻子霍显和其他子女、亲属都被斩首弃市,连带被诛杀的有数千家之多,基本清除了霍家在朝廷的势力。
此时距离许平君被毒杀已有6年之久。
更难得的是,汉宣帝不忘“故剑”给他的平民情怀,他仗剑治天下,继续沿用霍光的治国之策,实现了“孝宣中兴”,汉宣帝由此名垂青史。
公元前49年十二月,刘询去世,葬于杜陵,终于在南园与妻子相聚。
“故剑情深”和“南园遗爱”,见证的是一位贫女与一位帝王平和温情也是旷古绝今的爱与思念。正所谓贫贱不相离,富贵亦相知,人间自有真情在,大爱无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