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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
东城里那头住了个哑巴。
哑巴是东城客栈的的账房,写得一手好字,算账算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平时大家都喜欢和哑巴一起品些茶,喝点酒——哑巴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却十分招人喜欢。
我小时候同隔壁的九儿在逛庙会的时候,一同跑到胡同深处迷了路,九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看着四周陌生的青石墙,喊着要找娘亲。此时哑巴从胡同那头拐出来了,我急忙涨红着脸,疯了似的求哑巴告诉我路。
可是他不会说话,哑巴点点头笑笑,一只手牵着我,一只手牵着九儿带我们出了胡同,到了东城客栈。左张右望了一会,最后无奈叹一口气,提起笔问了我的名字,再指指九儿,提笔写下一行大字:“请清凯和九儿的爹娘过来”,挂在了门口。
那天回了家,挨了娘的骂,手往兜里一掏掏出一小把糖来,想起哑巴笑笑点点头的样子,总觉得这真是个好人。
前些天,我去东城客栈拉货的时候,恰好见到哑巴坐在门口敲着算盘记着账,我于是先走过去和哑巴打了个招呼,他摆了摆手,笑笑,点点头。我于是去拉货了。
哑巴平时只会在客栈和家里,但要找他,还得去那胡同深处的茶馆。
哑巴会读书写字,平时与人难以交流,只好去茶馆和有的能写会说的识字的雅士,以笔墨纸砚代替话语来交流交流。
哑巴不会说话,平时只是笑笑,点点头。
上次哑巴的媳妇和他吵了一架,桌子也掀翻了,窗户也砸了,锅碗瓢盆什么的砸得到处都是,大家都指责哑巴,一大男人怎么还能打女人呢。哑巴看着苛责他的大伙,只是苦笑,点点头。后来才知道,桌子是哑巴媳妇掀的,窗户是媳妇打的,锅碗瓢盆也是媳妇扔的。
一次哑巴家里屋里门板蛀了虫,要找些脚力搬些木头,哑巴平时待我不错,我也就没有收钱,帮了他个忙。
装好了门板,哑巴留我吃饭。
桌上,我问哑巴:“你怎么哑的?”
哑巴媳妇看了看他,拿出一张纸,写了些什么。哑巴看完,抬头看着我,涨红了脸,旋即低了头,笑笑,摇摇头。
哑巴媳妇开口说话了:“是我们村最努力的读书人,是那天晚上,山上的麻匪看找了我们村,那天晚上找到了我家,要抓了我去当压寨夫人。”她叹了口气:“是哑巴救了我。哑巴跪在麻匪的面前,求他们放过我。”
我见哑巴媳妇的眼里音隐约有着泪光:“他们领头的佩服哑巴是个汉子,又敬佩他是读书人,说要取哑巴两样东西,就放过我,一样是他的嗓子,一样是他的耳朵。”
我这才知道原来哑巴还是聋子,哑巴媳妇看出了我的惊异“他平时也是靠看你们嘴型来‘听’你们说话的。”
哑巴看着我,眼里不怎么看得到什么光。
出了门,回味着哑巴媳妇的话,我才知道原来哑巴得了癔症,掌柜叫他算账他就算账,回了家媳妇叫他吃饭他就吃饭,只有去茶馆舞文弄墨和朋友在纸上交流的时候,才能稍微有些想法。
后来我才知道,自从那一次麻匪捂住了哑巴的耳朵,给哑巴的嘴里灌了热油之后。
哑巴只会:
笑笑,摆摆手,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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