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资本主义是最终的制度形式，我是不相信的。在我看来资本主义有两个结构性问题：

1/ 人的决策方式和决策的传导方式决定了市场会在过于乐观激进和过于悲观保守之间来回摆荡，类似于在稍微有些拥堵的道路上开车，与前车距离近了就要踩刹车，车速一慢下来与前车距离又过于远了所以接着要踩油门，然后近了又要再踩刹车，循环往复。用数学模型笼统概括就是正弦波，摆荡的过程会造成效率的损耗。

2/ 资本主义有强烈的网络效应。达成网络效应的机制，在国家层面是国际贸易体系，在个人层面是由生产和消费能力衡量成功与否的价值体系。总之资本主义有极强的自我扩张能力，像一个黑洞一样，把所有人都“卷”入其中。很少有人可以避免被上发条——你需要在物质上极为丰富的同时在精神上极为虚无。

第二点看似是制度的优点而不是缺点，毕竟某种意义上它是护城河：其他制度想要竞争从一开始就也必须是国际主义的。但某种意义上它也是其他缺点的放大器。上述的第一点和第二点放到一起就意味着各个小市场的正弦波相互之间会形成共振，最终摆荡的幅度会愈发加大直到撑不住崩溃。所以经济衰退是资本主义的内生性问题，避免不了。

因此作为一个乐观主义者，我相信会出现新的制度来取代资本主义，我甚至倾向于认为资本主义和它所代表的价值体系对现在的社会和生产力都已经有点overfit了。但我不知道那个会取代它的具体答案和路径是什么。

对于那个显而易见的备选答案（康米主义），我总是会想起web2.0和Crypto之间的关系。当下的互联网发展当然是有很多问题的，但声称要取代Web2.0的Crypto到现在为止所能给出的只是一个又一个骗局。你或许可以说这是那些具体实现Crypto的人有问题，而不是Crypto有问题。但我也可以说，如果大多数以Crypto为名义的实现都有问题，那就是Crypto有问题。

康米主义也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