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
盆
儿
————《闲篇》之十 一
纸,遇水会湿、软化,继之沦为纸浆;这,就切题了。
全民经济拮据年月,老百姓日常和炊具,多选用陶盆。搪瓷器具一度凭票供应。于是有人发明了用纸造盆。
大致过程是,事先攒一定数量的纸,如学生废弃作业本、废报纸、旧书本等,浸泡成浆,天长日久,成气候了,捞出来挤压去水分,兑入适量的糨子或吃剩下米汤等作“粘合剂”,然后用事先预备的陶盆做模具,用手把纸浆加工成盆状。彻底晾干后,盆外裱糊一层防水层。自然这类活计是母亲的事,不过家父会在做成的纸盆外表用桐油漆上几遍。就这样,轻便坚固的盆就制作成了。
纸盆通常是拿它盛米、面、干蔬,家庭主妇也有用它盛女红用的物什,往往还会在纸盆外贴上大红色吉祥剪纸。
著名诗人陈雨门,生前曾多次采访旧时著名杠头鲁耀并写入文史资料(当红作家阎连科曾用鲁耀素材写作《杠头》)。用今天的话,先生的劳动应算作抢救非物质文化遗产工程。一日,在鲁耀后裔家,先生在其家纸盆的裱纸上,竟意外发现了鲁耀遗墨,字迹已模糊。先生当场整理出来:
真正可杀曹雪芹
荒唐满纸尽冤魂
可怜秋风潇潇雨
赢得世人泪几盆
诗的韵脚,正巧押在盆上。
( 题外,不过与纸有关)
雨门老晚年生活艰苦,一日登门看望,见先生凌乱床头枕旁,几片不规则废纸,潦草几字,凑近看了,是记一场残梦。问起先生,雨门老嘿嘿一声,露出缺齿的笑:好记性不如赖笔头,卧床间时常会有梦或旧事,稍纵即逝,便胡乱抓起手头一片纸写下。于是记在心里,我回到单位,问打字员淘了一盒A纸,用切刀裁成巴掌大小规矩的纸片,装在买衣服的塑料袋里,骑车送到“无梦楼”(雨门先生书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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