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改的这个电影版结局确实更加凌厉有劲，不过说到原著结尾写数十年后两人重逢，在澡堂肉帛相见，感觉一切暧昧倏忽远逝，这个情节也挺有嚼味的，正和小时候的他们第一次在澡堂赤裸相见呼应对比，在所有师兄弟毫无避讳地互相玩笑时，只有小豆子开始滑入女娇娥的身份认知，羞怯躲避，等到两个已经衰败的老人剥去这世间附加的一切概念，重新四目相对，美便是连还魂也不肯了。蝶衣性情刚烈，一生为美而活，为美而死，当爱人、爱情乃至一切面貌都不再美得可怖，他就只能求死成全，因为死最宽容、最慈悲，只要你想，它可以是一切，更是所有人都可以仰仗的逃生通道。但是生活，生活才没这么好说话，电影版结局说到底还是在成全蝶衣，当然也符合这个人的性格和情感逻辑，不过单论原著所写的澡堂戏份也是妙笔，它目不斜视，袒胸露背，毫无保留地难堪，宣告人在时间里日复一日受锤，终究要干瘪成甚至不配自己去痛恨的模样，整个世界都在漏气，平凡而无为，没有谁真正识得你洋溢死意的灵魂，真的分不清你与美的区别。平淡如死水，丑陋似鸡皮，这才是轻易不对谁偏爱的现实。

话说回来，虽然我还没读完，不过原著真正结尾应该是在澡堂之后，两个人再演霸王别姬，演得点到即止，而后各自生活……就是说到这里你不让他死一下确实也不对味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