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冰轮 22-12-21 15:43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在看书。
看到一段很感慨的,光看这位女士的个人经历和她所处的年代,甚至可以说她度过了世俗评价中很“圆满”的一生,但里面微妙的感触只有同为女性的读者才能感受到:

埃莉诺出生于1916年,她的父亲是新英格兰电话电报公司的一名雇员,母亲是一名家庭妇女,后来去了银行工作。埃莉诺从小便是个喜欢动物,热爱大自然,对科学抱有极大热忱的孩子,她最大的愿望是当一名医生。

在缅因州的科尔比学院读大学时,当时的家庭经济条件并不允许她去读医学系,后来她成功申请到了艾奥瓦大学的研究生奖学金,然后在1938年乘着一列火车穿过了新英格兰飓风来到了中西部,在这里她获得了生物学专业硕士学位。

在研究生学习期间的每个暑假,埃莉诺都在位于缅因州荒漠山岛上的杰克逊实验室工作,参与一项由女性先驱科学家,伊丽莎白-罗素主持的研究项目,并在1940年8月,在《实验动物学期刊》上发表了一篇名为“果蝇的良性与恶性肿瘤”比较的研究文章。

1940年她开始在里克古典学院——当地的一所文理学院并有附属高中——工作,成了该学院生物学系的首位教授。

19世纪末20世纪初受过教育的女性寻求高职位的工作已然成为了一种潮流,然而到了埃莉诺生活的年代,也就是20世纪中叶,这种趋势开始逐渐减弱,即使是那些引导女性踏入工作岗位的最具进步的思想,也受到了强力打压,因为在女性的意识里,已经没有什么工作能动摇家庭在她们心目中的首要位置了。

当埃莉诺24岁在大学教课的时候,她认识了一个政治老师,他来自种土豆的农民家庭,除了教政治之外还兼教篮球课,他们在1942年结了婚,那年她26岁,这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当时美国女性初婚的中位值年龄是21.5岁。

然而二战期间,埃莉诺的丈夫需要前往阿肯色州的空军基地学飞行,为太平洋战役做准备,埃莉诺为此放弃了她的工作,跟随丈夫一起搬去了阿肯色州。

1943年埃莉诺的丈夫驻扎到关岛,她返回缅因州,此时她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本书作者的母亲出生了。

1945年,埃里诺的丈夫回到家乡,接管了他父母的农场,他从来都不觉得女性应该外出工作,于是埃莉诺成为了一个农夫的妻子,一名勤俭持家的主妇:在丰收季提着一大篮子热乎乎的炖汤和馅饼,给田里的男人和孩子们带去丰盛又美味的午餐。

但在她长女的回忆中,她总是病殃殃的,经常头疼,肩和背也出了毛病,她对地板的清洁持有一种执念,每个星期有三天要跪在地板上,用手擦除地板上的污渍,她并不快乐,这很明显,即便当时只是个孩子的长女也能看出来。

1958年,就在埃莉诺风雨无阻地穿越飓风、获得生物学硕士学位的20年后,她已经有了三个从4岁到14岁的孩子。

那一天,埃莉诺刚刚去田里送上一顿热乎的午饭,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本地大学的会计员开着车到了这里。他从车里跳下来,解释说他学校的生物老师刚刚去世了,在这个镇上暂时找不到一位有能力接替他工作的老师,在找到新老师之前,他问埃莉诺可不可以临时代一下课,就一星期。

埃莉诺长女当时十几岁,那天在田里劳作,这段对话一直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中,根据她的回忆,埃莉诺向她的丈夫征求许可,他点了头,说她可以去帮忙几个星期。

埃莉诺在22年后退休,她还被授予了名誉博士学位。

作者的母亲(埃莉诺的长女)回忆:回归了工作以后,她身上发生的变化就像昼夜一样分明,她很忙,但她再也不用每星期擦三次地板了,她开始好好打扮自己,更加在乎自己的外表,她比以前快乐了许多,她生活的所有一切都改变了。

埃莉诺90多岁时,痴呆症已经十分严重,她已经完全认不得她的孩子们和外孙们了。记得有一次圣诞节,当时她正在卧室睡觉,突然间我和表亲们听见从房间里传来她非常大的讲话声,实际上可以说是吼叫声。怀着好奇与担心,我们一群人聚集到她的门外,想要听听她在喊些什么。

她在讲着一节冗长的但条理异常清晰的生物课。

#每周一读#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