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九十三 22-12-26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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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 《可归》19
十九

吃完这顿饭,吴邪有点儿累了,他昨天本没睡好,一大早又起来写字,这会儿头疼得厉害,只能赶快喊了车回家去休息,免得在大年根底下的犯病,昏昏沉沉地躺一个春节。
这样的好节日里,生了病是很扫兴的,哑巴把屋子烧暖,喂他吃了一些燕窝,好在这病不太碍他吃东西,只是身上不爽利东西自然吃不多了。
弄好屋子里,哑巴把灯笼挑了挂在了大杂院的门口,两只灯笼为这小院子增添了几分春节的喜庆,他刚挂好,就听到院子里噹咣一声,原来是两个男人打起来了,他们俩都是扛包的,互为邻居,其实这本是一整间屋,房东在中间草草地砌了一面墙就当两间出租了,一间稍大一间稍小,但是租金是一样的,为这个租小房间的心里总不痛快,认为对方占了自己的便宜。
今天之所以打起来,是为了垒在门口的劈柴,其中一户的柴垒得高了些,滚了几根到隔壁,隔壁的看到了立刻说滚到我们门口的就是我们的了,直接捡了烧了,这下正主不乐意了,三两句话一呛立刻动了手。
邻居们三三两两出来看热闹,有岁数大的上前劝解,可打红了眼的两个人哪里会听,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脚,打的满地嘣灰。
哑巴回屋关门熬药,吴邪躺下歇了一会儿已经好受了些,靠在炕上道:“明天得去买块猪肉,只是咱们都不会烧,年夜饭可怎么办?”
往年二十六的时候,要去杀猪的铺子上买一块儿最新鲜的,再杀两只鸡一只鸭子带回家里,养母的手艺很好,自己就能张罗一大桌子菜,为了年年有余,这些菜能一直吃到大年初五,要是还吃不完,就打发老妈子送去给街边的叫花子们。
现如今他自己是没有做饭本事的,哑巴也仅限于能把菜做熟,要炒出味道那就多放一点盐,年夜饭如果只限于能吃,未免太凄惨了点。
可要出去吃,他的身体又实在吃不消,这才跑了两天已经下不来炕了,要么喊馆子送来,连盘子带锅子,吃完了伙计会再来回收。
哑巴看他的脸这会儿直发红,过去摸了摸,果然是发了烧,还好不太烫,要是喝了药捂了汗能退就不用朝医院跑了,但要是明天这烧还不退,最低要烧一个礼拜,回回都如此。
吴邪咳嗽了两声,继续道:“我想,要么请高妈来帮忙,小青可以帮她打下手,做完了,给她们一人一块猪肉答谢,这样咱们有饭吃,他们家里也有肉吃了,小青照顾着小妞她们,家里紧巴巴的,过年肯定买不上肉。”
哑巴应了,让他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休息休息才是要紧事,药一会儿就得了。
吃了药,吴邪又睡了一觉,脸上的红色慢慢退了,哑巴投了个毛巾,帮他擦去了脸上的汗,道:“听说外国的医院,可以治这种病。”
吴邪笑了笑,道:“我爸也这么念叨过,可咱们哪里去得起外国呢?没事儿,我多睡睡觉就好了,只是老要劳烦你。”
当初刚得了这病的时候,养父就总念叨外国的事情,他认为如果吴邪跟着原来的家庭,是一定去得起国外治病的,是他太不中用才耽误了,吴邪每每劝他不要这么想,老大夫便长叹一口气,闷不吭声自己难受去了。
哑巴握住他的手,道:“我不觉得劳烦,为你做什么我都高兴。”
吴邪感觉自己又像是要发烧了,脸上连着耳朵一块儿热起来,他以前经常和哑巴握手,亲亲密密的挤在一块儿,那是很坦率的,可现在,哑巴说过喜欢他以后,这举动透着说不出的滋味,动作还是一样的,两个人也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心态。
他道:“男的要是喜欢女的,他们就可以结婚养孩子了,可咱们都是男的,也养不了孩子,算是怎么档子事呢?”
哑巴想了想,这是他完全不了解的领域,因此也无法给出什么好的答案,只是重复道:“我很喜欢你。”
寻常男欢女爱要分两种情况,一种是传统包办婚姻,男女之间不必有什么感情,是有媒人保媒拉纤的,对了八字觉得合适,父母点了头就能结婚,数千年来皆是如此;第二种是这两年来才新兴起来的,叫做自由恋爱,男女之间自己发展出了感情来,要是门当户对自然皆大欢喜,也有父母不同意的,要么逼着拆散了各自婚姻嫁娶,要么有性子烈的相约着跳了河。
他们之间注定是不会有父母之命了,哑巴没有父母,自己的亲生父母找了这么多年也找不到。
要说自由恋爱,恐怕也很难会有,自己的身体这般差,谁家好人家的女儿也不会嫁,哑巴性子孤僻,别说和女孩子说话了,满大杂院也不见他主动跟谁说过一句话,小孩子一看到他就躲起来,背后喊他是阎罗王。
倘若如此,或许只要能像现在这样住在一块儿,一切如常,就算是喜欢的后续了吧?吴邪觉得脸上更热了,并不是因为发烧,他轻轻回握住了哑巴的手,道:“其实,我也很喜欢你。”
两个人互相说了喜欢你之后,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有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了屋里来,细小的灰尘在空中上下漂浮,正如年轻人为爱情跳动不已的心,追随心意听起来简单,实则很难,要是怎么样的运气才能在北京城千千万万的人里遇到自己喜欢的那个?又要是什么样的运气,那个人才能恰好地也喜欢着自己?是的,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因此遇到了非要紧紧攥住不叫它溜走了不可。
吴邪朝哑巴招了招手,在他弯腰下来的时候,略微抬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外国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他以为算是确定了恋爱关系的小小仪式。哑巴愣了愣,低头回亲了过去,在这一瞬间,他们都为爱情而快乐,短暂地忘记了室外的寒风与未来的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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