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21年,隋朝灭亡三年后,曾经的驸马宇文士及,在洛阳发现一尼姑很像自己已失散多年的爱妻。他激动地轻唤爱妻的名字,妻子发现后扭头就逃,并愤然道:“我与你不共戴天,如果你想死,就来见我吧。”
这名烈女子就是隋朝的南阳公主。
南阳公主是隋炀帝杨广和萧皇后的长女,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与聪慧,作为嫡长女,从一出生就被隋炀帝当作掌上明珠一样宠爱。
她的祖父,隋文帝杨坚和独孤皇后也非常喜欢这个长孙女。孙女婿的人选都是杨坚亲自选定。
在公主十四岁那年,隋文帝将南阳公主嫁给了杨家的世交,许国公宇文述家的三公子宇文士及。
宇文述是杨坚和杨广的忠实支持者。先是帮助杨坚登基称帝,又辅助他平定天下;后支持杨广夺取太子之位,帮助杨广东征西讨,功勋卓著。
为了表达对宇文述的青睐,杨坚父子选定与宇文述家结为亲家。
宇文述共有三个儿子,长子宇文化及、次子宇文智及和三子宇文士及。
宇文士及不像两位哥哥那样骄矜狂暴、贪赃枉法,他是一个稳健、有远见、做事谨慎的人,并且长得高大英俊,写了一手好文章。
所以将南阳公主嫁给宇文士及是隋文帝父子精挑的佳婿。
南阳公主嫁给宇文士及后,夫妻两个琴瑟和鸣、非常恩爱,不久就生育一个聪明的儿子。因为南阳公主喜欢礼佛,所以为儿子起名为宇文禅师。
公元617年,宇文述在护驾隋炀帝巡游江都的路上病死,宇文述去世后,朝廷对宇文家族失去了控制。
公元618年,隋朝天下大乱,一直蠢蠢欲动的宇文智及怂恿哥哥宇文化及发动宫变,弑杀隋炀帝,并将杨氏皇族男丁全部斩草除根。
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两兄弟发动宫变时,宇文士及并不知情。
宇文化及掌权后,老三宇文士及被封为内史令,虽然升了官,但宇文士及很了解两个哥哥的秉性和能力,他知道两位哥哥的权势也只是昙花一现,所以他给自己准备了条后路,抛下妻儿独自一人投奔了旧相识李渊。
自己的国家灭亡,父亲、兄弟全被夫家的人赶尽杀绝,丈夫又不知下落,独自带着儿子的南阳公主悲痛欲绝。
但南阳公主不像母亲萧皇后等嫔妃,为了保全性命,臣服于宇文化及而苟活,他从容、坚毅,为了报复仇家,她竟献出了唯一的儿子,亲眼看着儿子被杀。
宇文化及自立为帝仅仅半年后,就被窦建德打败,南阳公主及其儿子也被窦建德俘获。
当时被俘获的隋朝旧臣见到窦建德莫不惊慌失措,唯有南阳公主神色自若,不卑不亢。
她自陈国破家亡之殇,只恨不能亲自报仇雪恨,声词不缀,情理切至。窦建德及观听者,莫不为之感动流泪,都对她肃然起敬。
按照隋朝律法,谋反弑君之罪必须灭三族。南阳公主的儿子宇文禅师属于三族之中。因为窦建德敬佩南阳公主,想要放宇文禅师一命,所以就派人去问南阳公主。
来人对南阳公主说:“宇文家族罪大恶极,理应全部处决,但宇文禅师年纪尚小,假如你不舍得,我们可以放了他。”
南阳公主说:“你我都是隋朝旧臣,必然遵守隋朝律法,何须还来问我。”
本来南阳公主一句话就可以让儿子活下来的,但为了维护国家家族的尊严,她把年幼的儿子推到了断头台。宇文禅师被杀时,年仅十岁。
失去孩子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多么悲痛的事情,何况孩子的死,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她心如刀绞,深深自责。
望破尘世,一心赎罪的南阳公主,在儿子死后,选择了剃度出家。
三年后,唐朝击败窦建德,平定中原。南阳公主在洛阳碰到了当年抛妻弃儿的丈夫宇文士及。
宇文士及没想到失散多年的妻子还活着,激动万分,他祈求妻子能够面见,希望夫妻破镜重圆。
但南阳公主断然拒绝,并说到:”我与君不共戴天,本该亲手将你手刃,只因谋逆之事你事先并不知道也未参与。我和你已是仇家,只能断绝关系,如果你想死,就来见我吧。”
宇文士及多次哀求,看到公主意志非常坚定后,知道夫妻的感情已难以挽回,只能拜别而去,从此一别两宽。
对于南阳公主来说,宇文士及是他杀父灭国仇人的弟弟,如果没有宇文家族发动的江都宫变,就不会害死她同为宇文家族的儿子。这个仇恨对她来说是一道过不去的鸿沟。
不管之前夫妻两个感情多么好,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南阳公主也无法原谅他的丈夫。
宇文士及投奔李渊后,得到了李渊的赏识,再加上宇文士及的妹妹,是李渊的宠妃,宇文士及被李渊重用。
后来在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又自请调到李世民麾下,跟随李世民转战大江南北,立下汗马功劳。
可以说宇文士及确实是一个很有远见和城府的人,面对如此大的变故,他能冷静分析形势,精准站队,得以善终。遗憾的是他只保全了自己,却未能保全自己的家庭。
南阳公主对于不知情的丈夫并不是不可原谅的,对于年幼的儿子也并非一定要死,只要自己妥协,或许也可以承欢膝下安度晚年。
但面对国家、家族、家庭、个人,她始终把国家、家族的荣辱兴衰放在第一位,把小我放在最后。
她的忠孝节义,被载入《隋书 烈女传》;后人怜悯其遭遇,在河北省井陉县苍岩山修建了南阳公主祠,后来得到清朝光绪帝敕封“慈佑菩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