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看了一个音乐人对一些国风乐曲的评价，他说大部分国风音乐并不是真正的国风，并不是使用了中国古典乐器，加入了一些戏腔，就算是国风。他大概意思是说，国风不在于形式，而在于承载了其真味的表达，就像《云宫迅音》虽然使用了电子乐，但依然会让人把它辨识成国风。相应的，有很多Newage风格的音乐，会有着很多地域风格的采样，但如果你真正去了那个地方，会发现他们从来不那样表达。

这就像很多西方影视作品里刻意呈现出来的中国元素，它让我们既感到熟悉，却又好像是一种过于印象化的符号，真正的中国元素，也许只有在那个环境下浸泡过的人才能够体会。前两天我看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的动画《中国奇谭》，那种调性和感觉，一下子又把我带回了儿时的记忆里，它是如此独特，亲切，在极具风格的画面里让你体验到那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惊奇，它的设计和表达，都是服务于它想要传递的寓意，那是一种摆脱了一切模仿痕迹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别致。

这也让我想到最近被骂的很惨的《三体》动画版，我知道小说作品的影视化改编向来都是困难的，因为换一种媒介表达时，有些东西必然是要改动的，改动，其实就是为了最大化地保留作品的精神主旨，好的作品已经证明了它在创意和叙事上的优秀，改编，只是让人们用另一种媒介去体验它的独特。一旦改编者和作者不能在那个最关键的经验里获得必要的共鸣，那么故事里的一切元素，无论是角色，还是故事展开的方式，都会变得怪异，失调，它们就像是被刻意摆放在一个主题框架里的要素，一应俱全，却又像什么都没有。

我想好的作品都有某种特质，是它的灵魂决定了它的骨骼和血肉，而不是反过来，因为它是“生长”出来的。这应该就是形式服务于目的另一种说法，无论影视、小说、歌曲，一旦它包含了创作者本人的真实体验和最真诚的表达意愿时，那些用以创造的素材，就会以一种更加自然的方式凝结在一起，作为观众，也一定能感受到这种内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