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永锋 23-01-04 08:26
微博认证:财经博主

印度要对中国加大退烧药出口,“世界药房”是如何炼成的?(结尾)

文章来源于秦朔朋友圈 ,作者贾铭

4、支持中小企业

为了提高该国中小企业在全球范围内的竞争力,印度政府实施了“制药技术升级援助计划”(PTUAS),以促进中小企业达到世卫组织的相关规范。

科学技术部还发起小企业创新研究计划(SBIRI),培育和指导创新的新兴技术和企业家。SBIRI的一个显著特点是特别支持通过概念验证的前期高风险生物技术研究,以及有创新与科学背景的中小企业后期发展,支持医疗保健、食品和营养、农业的技术商业化。

印度的医药科研水平处于世界第二梯队,在生物制药及应对人类重大疾病方面推出了一大批重要成果,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

此前,孟买生命科技公司和国家生物科技中心被美国全国卫生研究所列为全球前10家干细胞研究机构,并可享受美国政府为干细胞研发拨出的联邦研究基金。

为保障医药工业和医药研发的人才供应,国家技能发展局(NSDA)通过统筹和协调政府和私营部门,加强科技人力资源开发力度。例如印度工业联合会(CII)开设技能训练中心,教授科技人员工业技术,并建立CII-HPCL项目加强地方青年科技人员培训。除医学专业外,每年印度有12万名化学和化工本科毕业生到制药业工作。

5、积极海外扩张

印度大型制药企业在建立之初,就重视国际市场,企业的管理体系和质量体系都按照欧美标准建立,配套完整的运行稽核体系,并不断申请美国、欧盟、世卫组织等相关监管机构的认证,因此,印度具备进行海外扩张的条件。

印度制药企业在开拓国际市场方面主要采取的方法有:

一是按国际规范来生产药品,并积极寻求国际认证。充分发挥其药物产品价格低、质量稳定的竞争优势。

二是并购海外制药企业,尤其是并购欧美发达国家的企业。一方面,可以通过并购获得海外市场和销售渠道;另一方面,可以通过并购,引入新产品后通过逆向工程技术方法开发仿制药,再反手打入发达国家市场。

三是签订药品授权协议。一般采用引入授权和对外授权。引入授权是指与国外医药公司签订独家授权协议,在特定市场生产和销售。

四是合作研发或者合作生产。与国外医药企业合作研发新药,并共享销售权,或者联合生产,即医药外包。

图 不必神化印度医药

印度在仿制药领域取得了巨大成功,占据了全球20%的仿制药市场,是全球最大的仿制药供应国。这是客观事实。

在医药技术创新、药物竞争力方面也暂时领先于中国。比如,2009~2019年审批通过的“药品主文件”(DMF)、“简略新药申请”(ANDA)仿制药和“新药申请”(NDA)数量,印度有298个DMF申请,2216个ANDA仿制药和91个NDA创新药申请获得通过,中国的这三个数据分别为33个、270个和2个,且2个NDA均为2019年首次获取。

印度还拥有符合FDA标准的741个制药厂,数量仅次于美国本土。

但也没必要神化印度医药产业。

中国是仿制药的大国,但不是仿制药的强国,关键在于由于早期策略选择问题,印度在早期更加重视国际扩张,而中国更重视国内市场,国产的仿制药主要在国内销售,所以国际认证项目比较少。

但中国的医药产业规模实际上远超印度。

在2009~2019年中,中国累计出口医药产品2210亿美元,同期印度则为290亿美元。中国在医药品方面的领先,背后则是原料药、化学药品、生物药品等医药品制造业的强力驱动,相比印度拥有更为完善的产业链体系和产品规模效应,以及自身巨大的医药品消费市场,使得中国在医药品领域极富国际竞争力并持续保持领先。

根据全球投行Torreya发布的《全球1000强药企报告》(Pharma1000,通过对全球3万家药企自2012年开始进行追踪研究,最终按估值发布了2020年的TOP1000排行榜),208家中国药企进入全球药企1000强。

中国的制药业全球总价值占比从2015年的6.5%上升至2020年的14.4%,超越瑞士成为仅次于美国(全球总价值占比38.7%)的制药业强国,印度37家药企上榜,全球总价值占比为2.0%。

实际上,过去五年,制药业发展从以美国、瑞士和德国为主的发达国家逐渐转移到中国、印度、日本和韩国所在的亚洲国家。

中印两国的医药产业都在迅速崛起,在全球医药产业中均取得了突破性的发展,医药产业综合竞争力接近,但在医药产业细分领域的竞争优势又不尽相同。

整体而言,中印两国实际上同属于第二梯队,在国际化竞争力方面与发达国家仍然具有较大差距。

总结

印度的医药产业崛起,在于幼稚产业期国家政策的及时扶持,国家战略的不断引导,还在于印度不断主动与国际标准接轨并相当善于利用国际规则博取最利于自己的结果。

在参与国际博弈的过程中,印度充分利用了人道主义价值观、发展中国家过渡期、本国法律程序、WTO上诉持久战等各种手段,外柔内刚、刚柔并济,常常通过彰显自己的“弱者”身份,坚持自己的“合理诉求”,来博取同情和支持。

更为关键的是,对产业政策的运用也非常灵活。

在产业逐渐成熟时,或主动或被动,粗放式的产业政策逐渐退出或者精准化,聚焦于支持技术创新,而非挑选赢家,将挑选赢家的“权力”交还给市场。

在宝贵的十年过渡期,印度企业也积极主动地融入国际规则,提升自己的生产水平和现代公司治理水平,实现与市场、行业、产业,更好地对接,持续自我革新,产业升级。

作者:青年经济学者。研究领域为行为与实验经济学,关注宏观经济、政治经济、国际关系。

发布于 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