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的多妻并嫡现象

现在很多人都说中国古代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其实这种说法也不完全正确，只能说宋元明清时期汉族社会已不太流行多妻现象了。而在宋代以前，还真不是这种情况。多妻现象，又称为“并嫡”或“平妻”，在中国古代是存在的，“三妻四妾”之说并非后人的误会，在唐朝时期甚至是普遍现象。

《史记·五帝本纪》：“尧乃以二女妻舜以观其内，使九男与处以观其外。舜居妫汭，内行弥谨。尧二女不敢以贵骄事舜亲戚，甚有妇道。”尧帝将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同时嫁给舜为妻，里面就没有区分妻与妾的。商代是普遍实行多妻制度的，很多商王都不止一位王后，如仲丁有两位王后，祖丁有三位王后，武丁也有三位王后，妇好仅仅是武丁的王后之一。山西灵石县旌介商代贵族三棺一椁墓，两女一男合葬，男尸居中仰身，左右女尸侧身面向男尸的情况，是这种多妻制度的明显证据。王国维早年曾经说过“殷以前无嫡庶之制”，这确实是商代社会真实的情况。

周代也有多妻现象，《庄子·则阳》中说：“（卫）灵公有妻三人，同滥而浴”。《汉书·霍光传》：“皇帝问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黄金千斤，赐君卿取十妻。”三国时期，东吴末帝孙皓“内宠诸姬，佩皇后玺绶者多矣”，也就是立了很多位皇后。又《三国志》载：“（徐）平两妇归宗，敬奉情过乎厚”。前赵昭武帝刘聪，立了四位皇后，分为上、左、右、中，后宫还另有“佩皇后玺绶者七人”。《华阳国志·卷一》记载巴人因有射虎之功，秦昭王允许他们“顷田不租、十妻不算……汉兴，亦从高祖定秦有功。高祖因复之，专以射白虎为事”。北周宣帝宇文赟同时立了五位皇后，分别号天元皇后、天皇后、天左皇后、天右皇后、天左大皇后。多弄几个皇后可能是为了显得国家更为强大。

西晋安丰太守程谅，“先已有妻，后又娶，遂立二嫡”。西晋大臣贾充，原配李氏“淑美有才行”，因其父犯事，李氏受到株连被流放，贾充另娶郭氏女，后李氏遇赦得还，晋武帝“听（贾充）置左右夫人”。东晋南平郡人陈诜，妻子李氏遭盗贼掠去，继娶严氏，后来李氏被娘家人救回，“诜籍注领二妻”，也就是陈诜有两位法定的妻子。当时“双妻并嫡，既成流俗，议礼者亦不以为非，于是天子亦特允朝臣置二妻”。北齐后主高炜，废皇后斛律氏后，又立了两位皇后胡氏、穆氏，二皇后并峙。

唐朝时期，多妻并嫡之风尤甚。敦煌遗书天宝年间户籍册中，就有不少多妻之家。如敦煌郡敦煌县龙勒里乡都乡里户籍残卷，记载了17户人的年龄身份和妻妾子女情况，其中5户是二妻，另有1户是三妻，5户二妻中有一户又还纳了一个妾。唐初大臣安重荣“娶二妻，高祖因之，并加封爵”。唐玄宗时，安禄山“两妻唐氏、段氏并为国夫人”。王毛仲，“其妻已邑号国夫人，赐妻李氏又为国夫人，每入内朝谒，二夫人同承赐赍。”这也是同时有两位正式的妻子。唐朝的法律虽然明文禁止多妻，“诸有妻更娶者，徒一年，女家减一等”，但是从朝廷到民间都在违法，这条规定也就名存实亡了。董诰《全唐文·卷七百九十三》：“（刘汾）起微陋，致身荣显，忝有九妻。曰郑氏，赠信国夫人。曰鲍氏，曰宋氏，曰王氏，曰马氏，亦赠夫人。”

宋代以后，“双妻之俗，似已稍杀”，多妻现象才有所收敛，但仍然存在。宋人周去非《岭外代答》中说：“（钦州）之小民，皆一夫而数妻。妻各自负贩逐市，以赡一夫。徒得有夫之名，则人不谓之无所归耳。为之夫者，终日抱子而游，无子则袖手安居。群妇各结茅散处，任夫往来，曾不之较。”元太祖铁木真共有五位皇后，号称“五大妇”。元代蒙古贵族和色目贵族中多妻现象是很常见的，这在《元史》和拉施特的《史集》中都有很多反映，如《元史·燕铁木儿传》载其“前后尚宗室之女四十人，或有交礼三日遽遣归者，而后房充斥不能尽识”。元代的法律《通制条格》也明确规定蒙古人是可以多妻的。明末张献忠建立大西朝，也封了四位皇后，丁氏、白氏、刘氏、陈氏，其中陈氏是崇祯朝首辅大学士陈寅之女。钱谦益之娶柳如是，也是以平妻待之，他家中还有元配陈夫人。罗尔纲《太平天国史·卷二十五》：“东王、西王各十一妻，自南王至豫王等各六妻，高级官员三妻，中级官员二妻，低级官员以及其余人等各一妻。自高而低，依级递减，上多下少，切莫妒忌。”天王洪秀全本人也有八十八位王娘，都是不分嫡庶的。

清代的法律虽然禁止多妻，但对于一子兼祧几房的情况又是允许多妻的。也就是说几兄弟中如果有人没有子嗣，其他兄弟允许多娶几个正妻，生下来的儿子，有些要算做是乏嗣的兄弟们的后代。这种现象叫做“兼祧双娶”，“清高宗时律禁异姓为后，又必令昭穆伦序相当，乃定兼祧之法，令一子得兼承两房之嗣，遂开民间双娶之门”，“一人承祧两房宗祀者，得娶两妻，两妻以齿为序，不问孰先孰后，不分阶级”，“兼祧子得娶二妻……皆为正室，结婚时即先说明，所生之子各承各祀，各继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