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卡吾 23-01-07 02:54

#摘抄#《煌煌商周》

神话演变了一段时间后,女娲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伏羲,两人还成了一对蛇身人首的兄妹加夫妻。今天的小朋友们学习的神话故事范本都认可了这种组合。

这事儿,很可疑。

先秦之典籍中可见女娲而不见伏羲,双方为兄妹的说法更是于汉代才成形。《楚辞·天问》就提到了“女娲有体”,但通篇没有伏羲的身影。

伏羲出现于女娲之后,却被人为拔高成了母神的丈夫,且因为两人是兄妹而非姊弟,这位父神还领先了半个身位。

这份“偷天换日”的篡改在古老的文字源流中也留下了蛛丝马迹。女娲天然是神,呙者,漩流之心,象征其母系社会核心之神的地位。

那伏羲又是何人?羲,金文中是持武器顶着羊头之人,也就是一个献牲的祭司。

所以神话背后的真相就清楚了:女娲是母系氏族的领导人,在部落的生殖崇拜中升格为母亲神;伏羲是母系社会的终结者,是最先利用宗教巫法掌控社会的男性领导人,后被升格为男神,又被篡改为父亲神。

这种神祇关系的变化,暗合了性别权力的变化,以及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更迭的文明进程。象形文字是多么的神妙,不仅可以用来记录历史,其本身便已经是历史的记录,拼音文字就没有这种功能。

母系向父系,或者说女权向男权社会的转变产生于哪个时刻?秘密依然藏在两个汉字里——“姓”和“氏”。

姓者,女生也,哪个女人生的,就跟哪个女人姓。最古老的姓氏(特大家族)多见女字旁,比如黄帝的姬姓,炎帝的姜姓,舜的姚姓。

而随着巫神文化影响力的扩大与私有财产的出现,男性逐渐在家族中占据了领导地位,需要圈定以自己为核心的团体,把自己和其他男性区分开来。此时,母亲的“姓”已经无法作为拥有了财富与力量的儿子们的标识,于是“氏”便应运而生。氏者,父之烙印也。

姓彰显着你的起源,氏则体现着你的身份。

这种尊贵是基于男性且描述男性的,故先秦男子称氏不称姓,女子称姓不称氏。由姓到氏,乃是父系氏族要求权力重新洗牌而做的再划分,是男人向女人发起的革命!在这场彻底的革命中,女性的尊荣与财富被剥夺得一干二净。

这场革命的余震绵延长远,历数千年之久,至商周仍在持续发酵。商周二国相比,周的女人地位更低。

商人在祭祀中要专门祭祀祖先的配偶,周人则是捎带着划过;商有女官,周则全部废除。

顺带一提,在周国成为天下共主后,姬姓的女子逐渐出现在了各国的王室里,于是“姬”字便成了女子的泛称。

周代之后,女人逐步沦为男人之附庸,甚至被当作高阶男人赏赐低阶男人的礼物,或攻击其他男人的武器。

妲己便是这样一件武器,学名叫“红颜祸水”。与她齐名的还有夏之妺喜,周之褒姒,晋(春秋)之骊姬,合称四大妖姬。后来还有名声稍好一点的西施、貂蝉等,本质上跟几位前辈也是一个路数。若是没有害死个把君王,都不好意思管自己叫绝世尤物。

美丽的娇躯担不起亡国亡族的沉重,红颜祸水的背后,藏着男人政治斗争的杀人不见血。

比如褒姒,令其成名的“烽火戏诸侯”完全就是杜撰,西周压根儿还没发明烽火传信的军事系统。然而这故事被史学家“别有用心”地记录在案,一路登堂入室成了正史,甚至还登上过小学课本。

并非所有委屈都能昭雪,亦不是所有阴谋都会大白于天下。历史可以被淹没。

帝辛与妲己荒淫吗?淫是肯定的,君王得美女,不淫生理不正常,而且先民对于男女之事本就非常开放。浪漫的商族尤其如此,他们的大型祭祀经常以大型野合作为收尾。在春天的树林里,随处可见商国青年们纠缠的肉体,这是一种部落时代的性自由遗风。

在春秋时代的宋、郑、鲁等国家仍然可以看到大型的男女“狂欢”活动,学名“仲春之会”。仲春时节,怀春的青年们会在固定的野外场所集会,各寻所爱,淫奔不禁,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孔子的父母就在这种活动上相识,这也是为何孔子这么大的人物却没有笃定的生父。秦朝以前的社会不仅支持自由恋爱,对于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也有相当的接受度,同性恋在上流社会尤其普遍。

综上所述,帝辛的“淫”根本不算个事儿。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