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亚历山大大帝与泛希腊世界的形成（3）

原创文章来源 温骏轩 地缘看世界

马其顿方阵与伙伴骑兵

公元前338年，马其顿终于击败底比斯、雅典等竞争对手，成功的成为了希腊霸主。为了这一刻，腓力二世花费了20年时间。当然，就此将希腊各城邦变成国王的属地必将受到反弹。腓力二世的做法是沿袭希腊模式，组建以自己为最高领袖的“科林斯同盟”，并且在马其顿认为重要的战略要地驻军。
中东有句谚语：“我和我的兄弟联手对抗我的堂兄弟，我和我的堂兄弟联手对抗陌生人。当没有陌生人时，我再对付我的兄弟。”人类就是这样，内部永远会处在竞争状态。如果腓力二世希望科林斯同盟成为希腊世界的唯一同盟，那他就必须尽快给所有希腊人找到一个“陌生人”当靶子，并以对抗这个陌生人为理由，推进希腊世界的统一。
很显然，波斯就是这个陌生人。
遗憾的是，在即将出征波斯之时，腓力二世被刺身亡，时年二十岁的亚历山大成为了新的马其顿国王。作为亚历士多德的学生，亚历山大一定从这位睿智的学者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然而作为马其顿的君主，他最善长的必须是军事。否则刚刚基本统一的希腊，必然会马上陷入分裂。

幸运的是，亚历山大是一个比他父亲还伟大的军事天才。仅仅用了一年多时间，就平定了马其顿内部的动乱，以及底比斯等城邦的背叛，重新在科林斯确定了自己的霸主地位。同时亚历山大还告诉所有希腊人，自己将率领他们去征服海峡对岸的波斯人。
唯一不为所动的是斯巴达。斯巴达人的骄傲让他们无法容忍自己被其他人所领导，无论是波斯、雅典还是马其顿。此前腓力二世组建同盟时，斯巴达人就已拒绝参与。
虽然少了斯巴达的加入，却无损马其顿人的事业。经过这些年的战争，元气大伤的斯巴达人能够为联盟提供的兵员非常有限，但却一定会为了尊严战斗到最后一刻。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腓力二世还是亚历山大，都没必要为了弥补最后一块拼图与斯巴达人死磕。
更大的信心来源于马其顿军队的战争力。简单点说在希腊世界，马其顿已经全面取代斯巴达，成为了陆战之王。说到这里，那就一定要提到著名的“马其顿方阵”了。这是腓力二世在希腊重步兵方阵基础上，升级而成的新战斗队形，二者的区别首先体现在武器的规格上。

希腊盛产重步兵的原因主要有二。首先是希腊军队的核心由有一定财产的公民组成，这使得他们有实力购置完善的盔甲、武器，同时提升自己的防御力和攻击力。相比之下，那些无力购置装备者，就只能充当轻步兵，通过弓箭、投石、投枪等武器远程攻击对手，缺乏短兵相接的能力。
攻守平衡是希腊式重步兵的一大特点。盔甲只是步兵的第二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则是一面直径将近一米、重量高达7-8公斤的盾牌。他们的主武器则是一柄长度在1.8-2.4米之间的矛。一旦矛在战斗中损坏，重步兵还会用短剑配合盾牌继续战斗。
这样完备的装备，使得希腊重步兵拥有很强的单兵作战能力，即使在公元前7世纪初，各城邦开始普遍使用密集方阵冲击对手，重步兵依然需要在攻击和防御两端，平均分配自己的体力。
腓力二世首先将盾牌的直径缩小了三分之一，同时改变持盾方式。马其顿步兵会将盾牌用皮带吊挂于脖子上，再固定在左臂的臂弯处。这样做的最大好处，在于不需要花费手臂的力气来持盾。如果你曾不幸摔断小臂，并由医生用石膏和吊带进行过专业处理，相信会很熟悉这种感觉。

之所以要让脖子来承担盾牌的重量，是因为腓力二世需要成倍延矛的长度，这些马其顿式长矛的长度一般为4.2-4.5米，最长甚至能够达到惊人的7米。有鉴于此，马其顿士兵需要借助双手的力量，才能够让长矛保持平衡。
在列阵时，腓力二世会让方阵前五排的士兵平端长矛，将矛尖直直的对着他们的敌人，后排士兵则斜持长矛备战。一旦前排士兵的武器或者他们本人出现损伤，则由后排士兵依次递补。
考虑到马其顿方阵通常排列为16列纵队，这意味着无论与之对决的是希腊式步兵方阵，还是波斯人的重骑兵，在冲阵之时都将直面80柄长矛所组成的密集防御面。而在普通的希腊重步兵方阵中，能够接阵的往往只有第一排士兵，并且采取的是手握矛尾，自上而下扎击对手的方式（这种方式会进一步缩小攻击距离）。

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超长的武器让马其顿方阵中的步兵，缺乏短兵相接的能力。好在马其顿方阵所使用的长矛长度已经达到了极限，又是如此的密集，他们的对手几乎没有可能冲到面前与之肉搏。
人类在战争时之所以要结阵，归根结底是通过集体的力量发挥出1+1>2的效能。对于像马其顿方阵这种，将团队攻击力发挥到极限，却几乎没有单兵防御能力的阵形来说，严苛的战术纪律尤为重要。训练成功的马其顿方阵，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战斗机器。每一名士兵只需要严格执行简单的战术动作，就能够把方阵的威力发挥出来。
虽说马其顿方阵的威力是如此强大，但如果认为亚历山大父子的成功仅仅是依靠重步兵，那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马其顿军队同样是由多兵种组成，在帝国时代起核心作用的骑兵，尤其是重骑兵同样没有缺席。
以地理位置而言，马其顿要比它南边的希腊城邦，更容易通过与斯基泰人的接触获取骑兵技术。相对宽广的平原，也让马其顿具备了发展和使用骑兵的基础。一个很少被人注意到的细节，是腓力二世在争霸希腊时，曾经在奥林匹克运动会中获得了赛马冠军。

马其顿军队的核心其实并不是组成方阵的重步兵，而是被称之为“伙伴骑兵”的重骑兵。这支由马其顿贵族所组建的重骑兵部队，在战斗开始时负责保护步兵方阵的两翼。方阵的任务在于从正面顶住敌军的进攻，一旦双方陷入胶着状态，伙伴骑兵便会从两翼绕至对手的侧后方发起致命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