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不插秧 23-01-09 21:53

契合婚姻 32

  兄弟俩彼此对对方都有所怨言,原先顾忌太多,积压到今天终于有机会宣泄,于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扭打成一团。两人不仅模样相似,体格也相仿,真动起手来根本不相上下。

  混乱中季秋野的眼眶被季秋望一拳打成青紫,眨眼的功夫季秋望又被季秋野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他跨坐在季秋望身上,衬衫领口因为撕打崩坏了扣子,整个人狼狈不堪。

  季秋野握紧拳头嘶哑质问:“季秋望......你怎么敢!你欺负明禾是不是?是不是你强迫他的!”

  季秋望嘴角破了条口子,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看着季秋野愤怒到近乎扭曲的面庞,忽然松懈了力气,顺势躺在地上,抬起眼皮睨了兄长一眼,疑惑问他:“你有什么资格管明禾的事?季秋野,你配吗?”

  听到这句话后,季秋野原本颤抖着举起来的拳头猛地定住,像是傻了一样,目光愕然又痛楚,他怔怔盯着季秋望平静的脸,略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翕动着想说些什么,他是想要反驳的,可季秋望又哪里说错了呢?他缓缓放下了高举在半空的拳头,颓败的样子像条落水的狗。

  蒋聿原本不想掺合他们兄弟俩的事,半倚在墙上咬着根尚未点燃的烟,眼神虚无焦点不知落在何处,却在听清季秋望的质问后微微回神。他扬起下颌,在角落里俯视着狼狈而滑稽的季秋野,眼波稍一流转,又停留在了一旁的宋明禾身上。

  见两人都稍微平静下来,宋明禾上前将兄弟俩搡开,演出已经结束,观众陆陆续续离场,虽说他们身在角落,可那样大的动静难保不会有人过来,季秋野刚刚结束演奏,要是被人发现在场外和自己孪生兄弟打成一团,明天的新闻还不知道要怎么写。

  宋明禾半蹲在地上,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季秋野,侧脸掩盖在乌黑蜷曲的发下,显得格外苍白。

  "别在这里胡闹了,"宋明禾试图把季秋望搀扶起来,“我和秋望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说罢他眼睫一颤,原来是季秋野攥住了他的手腕,季秋野压低声音,几乎要将牙根咬碎,“明禾你告诉我,是不是他......”

  “是我心甘情愿。”

  宋明禾提高了声音,到这时才转过头来正眼看他,相比于季秋野,他此时平静极了,挣脱开了季秋野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冷淡地重复:“和秋望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

  季秋野愣住了,难以置信一般,他哑声追问:“为什么?”

  宋明禾递给季秋望一张手帕,让他擦拭嘴角的血渍,抬眼看见抱着手臂倚在墙角看热闹的蒋聿,叹了口气,意有所指道:“我不关心你的事,也请你别来插手我的生活。”

  临走前宋明禾转过身,季秋野还未从刚才所经历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就这样呆愣愣地坐在地上。

  宋明禾闭了闭眼,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隐藏,“爸妈那里你别多嘴,我会找到机会告诉他们的。”

  *

  两人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季秋野仍坐在地上发呆,夏日炎热,未卸的妆被汗水晕开,额发散落,他的衬衫扣子崩坏三四颗,露出麦色皮肤和结实的肌肉,季秋望的几个拳头让他此刻眼角青紫,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观众走了七七八八,剧场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旷而安静,于是蒋聿向他走来时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喂,”蒋聿用鞋尖踢了踢他,不耐烦道:“走不走?”

  季秋野这才回过神来,撑着地面艰难站起身,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直视蒋聿的眼睛,那么大的人了,看起来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试图开口承认错误,又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才能获得原谅。

  蒋聿如何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今晚这场闹剧他看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对于季秋野这个人又有了新的看法。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季秋野这时才慌张起来,生怕他是真的生气,顾不得打架时扭伤的脚踝,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诶你......蒋聿!”

  蒋聿个高腿长,走起路来都像带着风,他冷着脸坐进车里,季秋野呲牙咧嘴地厚着脸皮挤进车门,蒋聿移开脸不作声,手又伸到裤兜里想要拿烟盒,被季秋野握住手腕动弹不得。

  季秋野竖起眉毛,“你今晚都抽了几根了?”

  “你管我?”

  蒋聿斜他一眼,故意似的,把刚才季秋望说的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今晚接连被这句话刺激,季秋野心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几乎要把他梗死。他看着神情冷淡的蒋聿,生怕人是真的生气,一边腹诽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一边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应对眼下这个局面。

  “咱们、咱们这个关系......”

  蒋聿悠悠叹了口气,“咱们之间没有关系。”

  季秋野哂笑:“你要答应我求婚,不就......”

  “季秋野,”蒋聿甩开他的手,食指抵着他胸口将人缓缓推开,“你不老实。”

  季秋野看着他镜片后平静的双眼,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车载熏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季秋野换成他喜欢的橙香,被空调一吹味道更加浓郁,蒋聿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沾染上他的气味,和季秋野人一样,霸道,蛮不讲理。

  他被熏得几欲作呕,降下车窗后夏风涌入车厢,蒋聿脸色微霁,不知是否因为暑气正盛,他觉得在面对季秋野时越发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但其实没有必要的。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从未想过要和眼前这个人有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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