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姨,按辈分叫她三姨,远房亲戚,在农村,种了几亩地,还种了好多苹果树,一生务农,两个女儿。
三姨性格很好,传统东方女性,看见谁都憨厚地笑,她大女儿去年,2022年因卵巢癌去世了,41岁,留下两个孩子。三姨的大女儿和大女婿原来在贵州,检查出癌症回到东北,在这边接受治疗,放化疗了一年多。
大女儿临终前,让三姨陪着她,说这辈子最想和妈妈在一起,临走前要待个够,身故后埋在她爸爸的骨灰旁边,她家的苹果树下。
三姨夫前些年胃癌去世,后来三姨又嫁给同村一个没有孩子的鳏夫,仍旧每年靠种地种苹果维持生计。三姨每次来我家,带好多土特产,地瓜芋头白菜萝卜苹果柿子,我妈给她东西和钱,她都极力推辞,推辞不过才收下。
善良的中国北方农民大部分都是三姨三姨夫这样的,头朝黑土背朝天,出力干活,希望把孩子送出去读书,在城市生活立足。三姨的两个女儿大学毕业后,大女儿跟大女婿去了贵州,二女儿北漂了一段时间回到东北,结婚生子。
三姨心肠软,担心大女儿的两个孩子跟着爸爸会过得不好,毕竟有了后妈就有后爸,问她的两个外孙愿不愿意跟她一起生活,两个孩子说想跟爸爸回贵州读书上学,三姨就再也没提让孩子们留下来的话头。
三姨想大女儿时,就去苹果树下坐着哭,白发人送黑发人,悲恸的心如刀绞。
大女儿上高中时与同班男同学谈恋爱,他俩考上了不同城市的大学,男同学后来在大学里有了新的女朋友,要和三姨的大女儿分手,怀孕五个月的她坐车去男生的学校大闹,男生仍然铁了心地要分手,说可以赔偿精神损失费和支付堕胎费,她只好去医院堕胎,不知卵巢癌的隐患是不是那时就埋下了。
三姨总说自己命苦,经历太多坎坷,原来的三姨夫有时家暴她,又中年丧夫老年丧子,自己身体还不太好。
这次新冠病毒来势汹汹,她也中招了,没提前屯药,还好挺过来了,听说下一波病毒可能会腹泻,三姨提前去买了治拉稀的药,在村里还要尽量不让其他村民看出她感染了,因为农村有的人会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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