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如脱兔在民间

发表于《中国之翼》2023、1期
十二生肖中的兔，大家都比较熟悉。野兔广泛分布在全国各地，约先秦商周时期家兔也已经出现，商代出现有玉雕兔饰，周代有青铜兔形尊。它性情温顺，有“动如脱兔”的敏捷活力，还有惊人的繁殖力。逐渐便被视为瑞吉的征兆，如红兔，唐代徐坚《初学记》卷二十九：“瑞应图曰：赤兔者瑞兽，王者盛德则至。”白兔，东晋葛洪《抱朴子》说：“兔寿千岁，满五百岁则色白。”兔，象征着祥瑞、长寿、繁衍子嗣、富足，衍生出不少有趣的神话传说、风俗习惯。并衍化出各种兔形衣饰、饮食，以及精彩的彩塑、剪纸、刺绣、年画等等兔形美术形象。

每年除夕、正月初一过大年，在陕西、山西等地民间要用剪纸窗花、墙花为饰，其中就少不了蛇盘兔。蛇、兔为远古祖先图腾，象征着繁衍、富足，民间剪纸歌谣相传：“蛇盘兔，必定富。贴上蛇盘兔，种下摇钱树。”还有“莲花兔”，以兔形配上莲花，歌谣说：“兔子含莲花，辈辈享荣华。”还有玉兔闹白菜剪纸。民间又有“挂兔头”的时俗，正月初一，人们吃面塑兔形花馍，将面塑兔头、面蛇摆在厅堂或挂在门额上。含义是一样的。

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又点起兔子灯。几根竹篾、白纸就能扎一个白胖兔子灯，贴上一对红纸眼睛，贴上花草纹，燃上蜡烛（今天或加上小电灯），寓意过日子红火兴旺。

三月寒食、清明时，用面塑造花鸟虫鱼形状的面花，以柳条串挂起来，叫做寒燕，有迎春、纪念先人的意思；寒燕里就有塑成兔形的。还有五月端午节绣兔形香袋，加入香料佩戴在身上，可以驱除五毒。

在各种兔形上，讲究的还加上福字，加上各种金钱纹，为福、富；加梅花，为报春；加杏花，为活泼、欢庆；等等。

中秋月兔与兔儿爷

兔的神话、风俗，最著名的自然是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月兔。战国时楚国诗人屈原的名篇《天问》已写到月兔神话：“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感叹夜月为什么能晦了又明，月中为什么会有兔？后来又把月兔与月中蟾蜍、奔月的嫦娥（姮娥）仙子、不死药相联系。西汉《淮南子》载：“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嫦娥来到月亮上，月兔就成为她的侣伴，持杵在臼中捣不死药，服之可以长寿、做神仙。长沙发现的西汉马王堆帛画上，就画着弯月上有玉兔与蟾蜍，旁有一女子作飞行之状，一般认为就是嫦娥。《汉乐府诗集》载汉代古诗《董逃行》：“采取神药若木端，白兔长跪捣药虾蟆丸，奉上陛下一玉柈，服此药可得神仙。”晋代傅咸《拟天问》诗句：“月中何有？白兔捣药。”

这样，六朝、唐宋逐渐兴起的以赏月为主要节俗的中秋节，就少不了白兔捣药，求个吉庆。白兔常与嫦娥、月中桂花树共画一幅，作为装饰画。如明代张路《月殿嫦娥图》。有的画桂花与玉兔一对，如清代画家冷枚画的《桐荫双兔图》。有的则是把月神太阴星君与玉兔共画。如清末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中记载北京过中秋节，要张贴“月光马儿”（月神像）以供祭拜，上有月神、月宫与捣药玉兔：“京师谓神像为神马儿，不敢斥言神也。月光马者，以纸为之，上绘太阴星君，如菩萨像。下绘月宫及捣药之玉兔，人立而执杵。藻彩精致、金碧辉煌，市肆间多卖者。长者七、八尺，顶有二旗，作红绿色，或黄色，向月而供之。”

月兔捣仙药的神话，又逐渐发展为北京、天津、济南在中秋节时应市的兔儿爷。它用模子将黄泥翻塑成兔子身形，再加长耳朵，以五彩勾描，画出三瓣嘴、盔甲衣服，十分精致，大可达三尺高，小仅三寸。既在拜月时供奉，也作小儿玩具。明末纪坤著《花王阁剩稿》载北京兔儿爷：“京中秋节多以泥抟兔形，衣冠踞坐如人状，儿女祀拜之。”《燕京岁时记》也载：“每届中秋，市人之巧者用黄土抟成蟾兔之像以出售，谓之兔儿爷。有衣冠而张盖者，有甲胄而带纛旗者，有骑虎者，有默坐者。大者三尺，小者尺余。其余匠艺工人无美不备，盖亦谑而虐矣。”说兔儿爷形象有穿官服戴冠的文官；有穿盔甲背插令旗的武将；有骑虎的，象征虎虎生威，百业兴旺。书里没写到的还有骑象的，谐音为祥；有驾麒麟的，象征麒麟吐玉书，学业进步；有坐莲蓬莲花的，象征连生子嗣；有带葫芦（谐音福禄）的，称福禄将军。也有女子装扮的，叫兔奶奶。到了今天还出现了黑猫警长兔、火车兔、宇航员兔等。

天津的兔儿爷形状较小，还有糖塑兔儿爷。山东济南的兔儿爷也叫兔子王，结合了济南的泉城文化。传说月宫里的嫦娥十分着急，让兔子王捣好仙丹，下凡来把仙丹撒入济南的七十二泉，百姓喝泉水后就恢复了健康。为了感谢它，人们做成彩塑兔子王，驱邪求吉。有武将兔，有敲锣打鼓欢庆的鼓乐兔，有的带着盛仙丹的捣药臼或宝葫芦，有的骑马、驾龙.....

天津杨柳青年画《桂序升平图》，画的就是诸多小儿陈列果品、奏乐拜月，座上设兔儿爷。

清人绘《中秋佳瑞图》局部，也画中秋节小儿、仕女与白兔嬉戏，陈列果品、设兔儿爷拜月。

中秋的兔形装饰，明代官服有中秋月兔应景补子。在民间，则是兔鞋和兔帽。鞋子、帽子都缝上镶花边的长耳朵、红眼睛和三瓣嘴，赏月时少不了给幼儿戴上，也是祈求幼儿如兔子般伶俐、灵敏，岁岁福瑞、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