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過年對我來說是喜憂參半的,這個「憂」是很多年以後,父親去世我才意識到的,那就是,從我有記憶以來,沒有一個年三十我和父親在一起。
說起來似乎是老生常談的話題——過年去誰家?這個事情可能在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解決方案,但我那個來自軍人家庭的強勢母親,卻在遠嫁後,經歷過僅有的一次婆家過年不歡而散,就毫無商量餘地的把規矩立下——過年帶孩子回娘家。不只是過年,我媽是老師,每年批完卷子她就帶著我回娘家,寒假過完才回來。
每年年三十,我爸都給我一個電話。小時候我特別會察言觀色,我覺得不能在外公外婆姨媽舅舅那麼多雙眼睛面前表現得對我爺爺奶奶太熱情。所以從來都是冷冷地在電話裡和他們說上幾句。
年年如此。
我媽在家說一不二,她說的話都是金科玉律。寒假結束我媽回家檢查衛生,我爸要提前把窗簾被褥洗好,燈具擦得乾乾淨淨,我媽回到家用手四處抹抹,如果有灰就說明我爸不認真,接下來肯定不會有好臉色。
為人妻母以後,我才知道母親有多霸道,父親有多謙讓。幾十年如一日。
发布于 中国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