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t.cn/A690cANe 除日黄昏,县城下起牛毛细雨,微冷。
窗外,小城华灯初上。
小城之外,是暮色苍茫的群山,群山山腰,依稀明灭着几盏似有似无的灯火。
我出生在这深邃苍茫群山之中一个山坡上。泥土夯就的土房四周,树林与田地交错连绵,夜色落幕的时候,煤油灯的豆大微光,被四周树林和无边夜色全部淹没。
无数个虫鸟啁哳的山村夜晚,我站在土房门口院子默默望着现在这个小城出神。
每天去五公里外的乡村小学校,放学回家割猪草放牛砍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没有理想,也没有想过以后,至于为什么读书,是2003年7月去海边打工的时候才明白。
乡村夜晚,每天都宁静而苍茫。我常常在这样的夜晚望着车灯划破夜空进出这个小城,直至车灯消失,夜色又重新紧锁这个世界。
那时候内心的奢望不是进城,因为遥不可及而不敢奢望。奢望的是城市里的电灯,还有一条乡村公路,小时候做得最多的梦,就是家里有了电灯或者挖了一条乡村泥土公路。甚至内心和梦里无数次设计了电灯和公路的路线。
如果说那时候的人生理想,就是黄黄的钨丝灯,盘旋于山间的乡村土路。那是伟大的梦想,因为有些遥不可及。
电灯在读初一的时候有了,2008年通了乡村土路,2013年通了水泥路。只是公路通了的时候,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到如今,几乎只剩下一些老人。
腊月二十八黄昏,父亲捉了两只鸡,地里砍了一些菜,说要进城过年,因为村里的人几乎都进城了,甚至有几个没有买房子的人,也在城里租房子进城了。
收拾停当离开的时候,夜色掩埋了整个村子,弟弟的小货车穿行在乡村公路,沿途所有的房子都没有开灯,母亲说这些人早就进城了。只是每一个进城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有贷款,他们用自己的一生,实现了做城里人的梦想。我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应该为他们感到开心,还是应该为他们感到悲哀。
雨还在下,很小很细。我伫立在城市的高楼窗口,望着苍茫夜色中的小山村,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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