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伏笔#“悲伤若不说出口,就会对一颗不堪重负的心窃窃私语直至其破碎”。《深海》在我看来,就是名叫参宿的小女孩在一个意象化的过程里去弥合自体碎裂的过程。她的破碎,源自于她回忆中仅有的那个被父母祝福的温暖画面,她许下心愿,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而下一个画面,就是母亲在看不见脸庞的风雪中的转身离去,她呼唤妈妈却只是看到一张缭乱长发下模糊的脸庞,以及道不明是什么情绪的眼睛。这对参宿来说,是丧失的到来,也是她接下来一系列奇遇的开始。
电影中的海精灵其实就是参宿妈妈的意象,它在画面和转场上衔接了母亲的眼睛,它会唱母亲的歌谣,也在好几个场景里与参宿母亲的形象重叠,那没有形体规则的,随意变幻的样子,时而可亲近,时而又好像要吞噬一切,就像她在分离记忆中重复看到的那张脸庞。参宿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离开自己,她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是一个年幼的心灵,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家庭破碎的自罪归因。
电影中的深海号就像是一个能载着她去自己现实中不可能去的地方的安全基地,而船上那个痞味十足,骨子里却也坚韧善良的南河,他有着参宿所没有的一切心理品质,没心没肺的举止,夸张的情绪表达,他在参宿鲁莽,不知所措,似乎搞砸了一切的时候,并没有真正责怪参宿,反而从那种市侩,冷漠,精明利己的伪装模样下卸去了隔阂,变成一个在意参宿情感诉求的的哥哥般的形象,他决定去帮参宿找妈妈。
在找寻的路程里,主角一行人一直会被“丧气鬼”阻挠,它集结着主角心中所有的无助,迷茫,退缩,她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战胜,而南河与深海号就像是载着她跨越那无边脆弱的方舟,这样她才有勇气去触碰心底的深渊——深海之眼。那是一个未知的,未被彻底阐明,却又隐约关联着最终答案的地方,也是主角心中必须凭借自身力量和勇气去面对和出逃的自我拯救的窗口。
在跨过终极恐惧的一刻,魂牵梦绕的母亲声音在耳畔响起,模糊的知觉意识里,一头是母亲的焦急的呼唤,一头是为了救自己,正在奄奄一息的南河,区隔二者的是一面光幕,它也是现实与幻想的分野。想起来曾经有一些心理学家试着争论,关于梦境与现实的关系,并提出了颇为深邃的一问:我们到底是因为现实太可怕,逃向了梦里?还是因为梦过于可怕,而逃进了现实?
参宿没有逃向现实,逃向苏醒,她重新投身于那片深海,那里还有她未完成的心愿,还有她需要凭借自身才能拾回的力量和勇气,她必须为了那份重要的连接,回到那个令她飘零破碎的世界里,救回南河。这也是参宿真正成长的那一刻,她已经习得了南河身上的一些东西,却又被体验为真正的自己。
电影结尾时,参宿终于醒来了,在经历了最后一搏后,她拼凑了脆弱和勇气,弥合了现实与虚幻,她以更多的心理完整性回归。其实现实中的妈妈是否回来并不是真正的关键,而是她心理世界中,那个被她体验为爱她却也遗弃她,令她困惑也令她受伤的母亲的客体形象,这才是她真正需要修复的位置。只有与那个客体重启连接,她才能以消除了情感阻隔的方式回到真实的母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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