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向来经不起审视,在感情里的崩溃绝望,歇斯底里,恶毒的言语和发红的眼睛,不用说当事人本身感觉到的伤害,那些对当事人来说不值一提的伤害与折磨,只消说千分之一,对外人来说都是可以随意指点的不堪。用客观、道德和公理理解私密感情是愚蠢和暴力。
我可以理解感情中对他人动心,理解脱口而出的暴言,理解对爱的贪婪和对恨的执着,甚至理解心底的对比,理解毫无负担的快乐,理解犹豫流连,也理解决绝狠心。如果说all is fair in war and love那么理解和接受人性的脆弱、易变和晦暗,就是我理解的公平。
所以我不会邀请外人,尤其是朋友,审视自己的感情,如果要分享,我更爱说自己的不堪,如果要痛骂,我会在外人看到时隐去身份,在朋友面前不惧撕开自己的丑陋。我不会邀请道德审视,不会允许旁人的所谓正义的替天行道,不会在讲感情时省略彼此私下的人纠缠暧昧依赖无助,不会暗示道德弹药和袒露对方最脆弱时的不堪与丑陋。其实自己明白一切都更复杂更幽微,一切本身就是非道德和传统的,那有什么必要为了朋友毫不起疑的支持和理解,而给出精简版的自己是受害者的描述呢?需要这些描述的人并非朋友,因为这些描述选择割席的也不是朋友,而允许朋友的公开插手、伤害和站队,是一种脆弱,脆弱会带来自怜,自怜会有恨,有幽默的自洽,会让人不敢面对热烈的爱和坦诚。
我总愿意相信,相爱到最后,恨是彼此的,无关他人。总说出轨的人最爱怀疑对方出轨,那我也想,总在感情结束时谈绝对好友挑选阵营的人,是不是最爱觉得对方会在家人朋友和公众前抹黑自己,这是害怕给朋友带来麻烦,害怕公开难堪,还是仅仅是自己的臆测的恐惧和猜忌?
成长的过程是学会接受离开,接受爱的消逝,接受爱的丑陋,接受朋友的离开,接受爱的消逝带来的朋友的离开和随之而来的审判。爱人的暴力,我有时候想,是从未理解过彼此,是到最后,做了自己最不希望对方会做的事情。但亲密就是这样,不进则退,藕断丝连是暴力,揣测臆断也是,那让爱彻底消失,让人彻底自私,我反而更坦然。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问心无愧,那这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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