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那罗与乾达婆
23-01-24 23:32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每到了新城市,就很爱走夜路。每次晚上走远路散步,看到树影婆娑,就会想起《记承天寺夜游》。不但因为它不到一百字,很短,而且节奏清丽上口。更可能是因为无论身处何处、身边是谁,它都允许人汲取出和一千年前苏、张二人彼时彼刻完全相同的感受。古典文学里与之类似的并不多,往往文中的角色、作者和文辞本身,都生活在明确的社会关系和阶级之中。他们看见阶陛辉映月色、门环攀满青苔、园林勃发衰败、夕峰鲜红如血,就要借来引喻作为个体的自我在阶级体系、社会结构、政治潮流、礼教规范内所感受到的荣耀或痛苦。万物皆是叙述现实社会关系的材料。鲁迅吃人之喻,人就是这样被吃掉了。

对这样的体验,今人常常无法充分感受,除非我们允许这些千年之重的巨大社会体系,也延伸进自己的思想之中,并把浑浊的它们和美丽的文字一起凝结铸造成所谓对“华夏的想象”,再用这想象结晶来映照和思考我们此时此刻的现代生活。

而罕如《夜游》和《春江花月夜》,文中作为个体的人,抛却了社会网格里的位置,与广大的宇宙之间别无他物。如同王二和昆仑奴在赏看雪中长安时体会到与长安贵族们的平等之心,没有谁要教化谁、统治谁、驭使谁;今人读时,不必崇古,也能有古今一般同的触动。

发布于 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