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难感受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关于时间的流逝,因而晃晃悠悠地跟着日子一起往前走,也不总是回头。
回到这里,我仿佛站在树木丛生的山坡上往回望,猛然察觉时间在不知觉间将我们打造成另一种模样。
五年。
犹记得那是周二,上午十点左右是节班会课。高一的班主任是个样子憨厚讲话玄乎的中年男人,他把我们埋在书堆里的身子从教室中拔出来,丢到操场上。那天上午阳光灿烂,我仰头眯眼看着云层,光斑在镜片上层层晕开,本该是惬意的。却不知是因为忧心没写完的作业,挂念没搞懂的知识点,心里没由来的发慌。
按照往常一样吃了饭,回寝室,睡前拨通给家的电话。一连两个都没接,嘟嘟声揪着心脏。我隐约听到听筒那头,人声交杂的哭音。
学校规定熄灯之后不允许假借如厕写作业,那天我开开关关厕所的灯,直到一点多才爬上床,拉床帘的态度是此生难有的谨慎。
哥哥的车在半路抛锚,我用手机打着灯写着作业。
我认不出这是曾经我生长的地方,幡联飞舞,你说,幡联知道自己的含义吗?
那段时间算不上凉爽,虽略有秋意却依然能叫人汗流浃背。意外的是,那几天风的味道却沁人心脾,忘了是谁替她转述,她说夏天太热了,还是等天气凉爽一些再走。
初三开始便很少再回去看她,她知道我学业繁忙。后来那些日子她也不太能认出我了,却对着我说,妞妞真乖。
那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秋假,只耽误了我一天的学习,却成为了永远。
十一年。
那时才十岁,知晓的事情只通过大人的谈论间零星懂得一些。
天还没亮的时候举着香,伴着梵音,绕着寺庙一遍遍走。寺庙内金黄瑟的吟唱,我望向外面青灰色的空气。鸟还是飞着,叫着。
午睡醒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长辈心疼领我下山,再见到他时便已是捧在手上的一张照片。
当时对这个疾病的了解太少,大人言辞间不可置信,我也费解。那个笑眯眯带我四处玩耍,牵着我去吃肯德基的哥哥,眉间有那样浓得化不开的忧郁吗。
姑姑说,他曾扬言要当主厨在哥的婚宴上露一手,为彼时经济不甚宽裕的哥节省些,也为哥挣些面子。哥已经有了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也懂得在别人问话时乖乖地应声。
你好吗?他们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