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们的故事该从何说起,那便从我记事开始吧,那时的你上山下坡显得那么游刃有余,幼年的我在菜地里翻滚玩耍你却从来没有一句怨言,记得那时的村里还有个学校,学校的院子里常年停着油罐车,下过雨的院子里总是布满了水坑,我和我哥跳到满身是泥脏乱不堪,你也不曾训斥我一句,儿时的我分不清小瓜和西瓜的区别,一个人拖着个大筐把一个条上的西瓜儿子霍霍完,只是因为我说我想吃小瓜,外婆碎碎念着要叫我妈来把我接走,你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一筐西瓜倒进了猪圈,我和哥两个因为羡慕人家孩子的铁环,借来玩完以后便埋在了菜地里面,人家来闹的时候你也一声没吭,只是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拖着锄头把铁环勾了出来,后来为了方便哥上学,你们搬到了县里来,儿时记忆里那么甜的西瓜终究也只是成为了回忆,但是你小卖部里的东西却任由我霍霍,辣条吃多导致后来有了肠炎,老头这个罪名你逃不过,那时候周末最高兴的事就是我妈说要带我去见你,我知道有人会宠着我,会做我的伞,即使由于我的玩闹踢翻了炉子,打翻了一锅羊肉你也不曾怪我,只是默默的收拾着一切,或许是你年纪大了下午大家回来吃饭疑问肉里为什么吃着感觉有沙子,你也只是敷衍了一句你没收拾干净,我这个罪魁祸首一直就这样被你包容保护着,我一直记得我打碎了你的茶壶你说好要等我挣工资了赔你,你总是话不多,一直耐心听我说这说那,每年暑假都在等着我去吃凉粉,去年暑假没能回去你还要给我留着,我也从没想过前年是最后一次吃你做的凉粉,你总是问我什么时候谈对象带回家,总是有好茶想着给我带着,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正月你打麻将还欠我一百多,说好今年打麻将你还给我的,你一个对我从没食过言的人,这次却欺骗了我,明明妈说你吃了特效药之后好转了,我还在等着你回来过年,等你康复后一起打麻将,明明你在病床上还被我逗得哈哈大笑,你还说想吃我妈给你做的红烧肉,可是这一切的一切老头你爽约了,我一直以为已经长大了看淡了生死离别,我看着我妈跪在你灵前号啕大哭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了,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我仿佛一直置身在梦境中,我不愿去想与你有关的一切所以我只能不停的找活干,累到自己倒头就睡,醒了继续去干活,直到唢呐声响起的时候,直到哭声四起的时候,直到棺材被抬上车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你真正的离开我了,直到我翻遍了我家和你家的相片才发现原来我和一个那么爱我宠我的糟老头连一张合照都不曾拥有,如果上次舅舅结婚我没有去学校的话我们会有合照的对吧,陕北的黄土沉重又厚实,恰如你这个庄稼汉子,烧纸的时候我在哪个方向烟总是往那个方向飘,我想可能这是你对我这个外孙的不舍吧,阴阳接触实属禁忌所以烟才会呛着我,我还等着正月里陪你喝两盅,可是外公这次真的是你爽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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