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可归》63

听完了相声，时间也差不多了，解雨臣跟吴邪提议也可以邀请张起灵出来喝喝茶听听曲，他现在住在吴家，身为主人家联系联系感情是无碍的，若是心虚故作疏远，反而让人起疑。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就像幼童犯了错总爱说不知道一样，心中有鬼的人又如何泰然自若，吴邪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约出张家族长来，特意铺垫了好几天。
吴一穷原本就苦恼于如何招待这张家族长，他一点儿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家里是不缺这点招待的钱，可没有主人家把客人晾着的道理，如今儿子主动提出要分忧，没有拒绝的道理，想想那族长也是个年轻人，年轻人和年轻人是有话题的，可以一试。
他哪里知道这两个人不仅仅有话题，反而是太有话题了，他乐呵呵的一点头，那边两个年轻人立马跟得了尚方宝剑一般，大摇大摆地逛街去了。
吴邪带张起灵去了那茶楼，道：“怪得很，那唱大鼓的小姑娘我看着十分眼熟，就是想不起是谁。”
张起灵道：“可是在北平见过？”
吴邪道：“像是，听她的唱腔是有京腔的，总想不起来，难受死了。”
正说着，那姑娘登台了，张起灵只看了一眼，道：“是妞儿。”
吴邪瞪大了眼睛，猛然扭头去看台上的姑娘，他一点儿没有朝妞儿身上想，对，他怎么忘了，妞儿说过跟着戏班子去天津的，这戏班子是从天津来的，是了，是妞儿！
他问张起灵是怎么看出来，张起灵就道他们家有教过识人的方法，他们看人并不会单纯只看皮相，扫一眼便可记住特征，即便后期改妆也能最大限度地认出来。
吴邪似懂非懂，他在认人这方面不是特别精通，见了几面只会觉得很熟悉，硬要说是哪里见过就不记得了。
原来是妞儿，吴邪看向台上口齿清晰唱着大鼓的少女，心中感慨万千，当初那个在大杂院里怯生生的小姑娘，摇身一变也成了角儿了，变化大得他都认不出来了。
当初在大杂院里他们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早早地埋在了黄土之下享福去了，有的人还要苦苦挣扎在这人世间，好人也有，不那么好的人也有，回想起来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看到妞儿，吴邪忍不住想起了小青，这个善良但是命苦的女人长长久久地睡去了，不知道妞儿有没有找到自己的弟弟妹妹，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
讨赏的伙计捧着帽子走过来，吴邪连忙掏出一块大洋放了进去，伙计一愣，吴邪道：“有劳，我想见见您家班主。”
“得咧，爷您等着，我这就给您叫去！”这么阔气的主不常见，伙计立马进后台找班主去了，班主是个挺会来事的老头，听说有位少爷找，连忙走出来见，他们初来乍到的谁也得罪不起，保不准是看上了香杏呢，那可就糟了。
见了班主，吴邪略说了说来意，他说以前在北平认识妞儿的母亲，后来去日本才断了联系，原本不确定是不是她，这才没有相认，如今仔细看了看，确实就是她，想等表演完了请小姑娘吃个饭，叙叙旧。
原来不是强取豪夺的戏码，老班主松了口气，道：“我们杏儿真是命好，来了这长沙的地界还能遇见故人，得咧，您先在外场喝茶等等，我做主了，杏儿唱完这场今儿就不唱了。”
当然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老班主做事还是很稳妥的，等妞儿下了场，他把人喊到后台对了对，确保了是这么回事，才放心让伙计把二位爷请进了后台来。
其实上次吴邪来的时候，妞儿已经认出他来了，可看他的穿着打扮，身边也坐着同样体面的少爷，便不敢贸贸然上前打扰。
她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这些年，已经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了，她明白了人是分三六九等的，谁又肯认识她们这样的下九流呢，因此吴邪不先来认她，她就权当没有这档子事了。
吴邪见了她很高兴，可惜不是小时候了，不好再去摸摸她的头，彼此也难免生分，几番退让之后，三个人来到了一家小馆子，点了几个菜。
“怎么样，这几年可有弟弟妹妹的消息？”
妞儿略微摇了摇头：“我自打去了天津，辗转又去了保定，安徽，现如今到了长沙，一直没有回过北平，也不知道高妈他们怎么样了，吴……吴少爷，您来长沙是？”
她用了这样生疏的称呼，吴邪有些难过，面上不显，道：“我老家便是长沙的，当初是跟他们走散了才住在北平的，我也不知道她们如何了，有机会也要回去看看。”
妞儿在台上的时候说话很利索，如今坐在饭店里，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她低着头慢慢地夹菜，吴邪也不勉强她什么，他想过要不要给她一些钱，转念一想妞儿的性子要强，平白无故地给她钱，她心里一定不会好过，不知道要不要拿钱出来。
倒是妞儿先开口表达了感谢，她请吴邪有空闲时间就去茶馆坐坐，她卖力气唱几出好的。她原本也不想这么暗示吴邪，可现在戏班子难挨，大大小小的都张嘴等开饭呢，能怎么办呢，多一个老主顾就多分几个窝头。
听她这样讲，吴邪这才放心，他今天出来带了两百块钱，二十块大洋，这是吴一穷给他的招待费，让他好好地招待张家族长，规格一定要到位，花完了他再给，不能失礼是最重要的。
吴邪方才从后台揪了点儿红纸，把那两百块钱用红纸包上，递过去给妞儿，道：“我们妞儿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可以登台演出了，可惜第一场演出我没看到，这红包算是我和小哥的小小心意，请一定不要推辞，拿回去请大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