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街》
文/@来八杯白开水

在荣城大学里有一条街，一半在校内，一半在校外，因为拆迁费没谈妥，所以校内的那一半迟迟没搬走，和大学隔了道上锁的铁门，雨一淋，生了锈，弄得不伦不类。

走进这条街便能闻到剧烈的鱼腥味，地上贴着干掉的死鱼和烂虾，一条条鱼睁着眼，望着天，白色的眼珠，像珍珠，所以这条街叫做珍珠街。

街道狭窄，两侧的白色墙皮泛着黑斑，珍珠街的上空总是阴天。再往前走有一些五金店、小卖部、烧烤摊、修车行，那家叫做“影领潮流”的影碟店便挤在杂七杂八的小店中间。再深处便出了荣城大学的范围，吴春年没有去过。

“彭老板？”吴春年走进影碟店，趴在柜台上左右张望。

“来了？”身后那个旧绿皮沙发上传出声音，彭程正坐在沙发上，晃着二郎腿看书。他没抬头，指了指第一排的架子，“新进的电影都在那儿，自己挑。”

“我今天不租电影。”吴春年转过身，垂着头咬了咬嘴唇，“我想……”

彭程等了半晌，没听见声音，放下书抬头看他，饶有趣味地勾了下嘴角，“租黄片？”

“不是！”吴春年脱口否认，像炸毛小猫，刘海乖乖地搭在眉毛上，耳尖红得发烫，憋了半天，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彭程笑出声，放下腿，直起身子，“在最里面那个架子上，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帮你挑？”

“不用....我自己去。”吴春年快步往里面走，长长的牛仔裤在地上一拖一拖的，一会儿消失在货架后面。

彭程低下头，皮鞋尖点了点地，拿起手边的书从前往后，又从后往前翻了几遍，书页带起一小阵风。

“还没挑好？”彭程倚着架子，手揣在裤兜里，盯着蹲在地上的人看。

吴春年猛地仰起头，嘴巴张开一点，又很快抿了一下，“没有喜欢的。”

彭程没再说话，弯下腰，扶着货架去拿最里面的碟子。塑料壳子撞来撞去，两人离得好近，呼吸声交错，吴春年的头发散着很淡的香味。

彭程翻出两三个碟子，递到吴春年面前晃了晃，“想看这种？”

影碟封面上是赤裸的两个男人，直直地摆在吴春年眼前，惹得人又脸红，磕磕巴巴接过碟子，付过钱就要跑。

彭程点了支烟，看人跑到门口，围巾搭在棕皮外套上晃，又开口叫住他，“吴春年，等等。”

他转过身，抱着碟子藏在怀里，一双眼看过来。

彭程往地上抖了抖烟灰，烟味丝丝缕缕地飘着，“你有地方看片吗，不怕同学发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