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默应该是《狂飚》里最完整的人物，当然跟他的戏份不多也有关系，因为人物涉及的笔墨越多，其复杂性越高，需要前后勾连左右编织的东西也就越多，从某种程度也就越难以处理，其内在世界前后矛盾断裂的风险也就越大。而老默则属于着墨不多却很有感染力的人物。

他是一个动物性很强的人，所以他唯一会的本事就是杀人。他是个道德底线极低的人物，所以他杀人没有任何理由，被杀的人无辜与否不会对他造成困扰，所以他手脚麻利地将那个心地善良的老农推下脚手架。

但他又在某一方面的道德感极强。首先，他绝不在工作之外运用他的暴力，暴力只是他谋生的手段。第二他底线极底但极稳固，他懂得知恩图报，所以他为了高启强杀一切人，他为了安欣即使受到任何压力也不动安欣一根毫毛。第三，他是个自我认知清醒的人，他不会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理由，他知道自己就是个混蛋，他默然地接受自己命运，没有什么废话。

他的不辩解，让他有了最后的尊严。他只是棋子，他只是炮灰，他就是恶魔，他就是野兽。他的清醒、野蛮，他的道德感和内在愧疚，他的脆弱与他的骄傲，他自己知道，而且觉得自己知道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