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大夫和小白,还有辉哥。他比我们大一两岁,学校专业不详,有丰富的外场主持经验,能随时随地嗨起来。辉哥浓眉大眼,头很大,但因为又胖又壮看起来也很协调。当时天还冷,辉哥单衣单裤单鞋,我经常抱着热水瓶瑟瑟发抖,震惊他为何如此抗冻。
在我们老家有一种奇怪的审美,认为爱打扮的人不可靠,尤其男人如果太在意外表会被骂很难听。辉哥就很时尚,但不会让人觉得张扬,他除了面对镜头时稍显浮夸,其它任何时候都很正常。
当时节目没开播,所有人无事可干,就聚在一起聊天,什么都聊。有一天下午,斜阳从窗户照进来,房间被蒙了一层纱变成橙红色。小白问辉哥:你最近怎么一直背这么大的包。我看了一眼,那包确实大,像个行李箱。
辉哥嘴角牵了一下,算是笑。他过了一会才开口,先做出笑的表情但是没成功,他说:包里有几套换洗衣物,还有一些护肤品,这几天我不回家住。
大夫问:那你住网吧?辉哥说:酒店。大夫说:真豪华。辉哥说:我和女朋友分手了,一回到房子就很想死。他说这些话时还在保持笑,但眼眶红了。我一下子也哭了,眼泪瀑布流。因为我当时也被前男友甩了,看到情侣牵手都恨不能冲过去打断。
那个橙红色的下午,因为辉哥的包所有人心事重重,再没有闲聊了。
临近节目开播前,我们做了许多场景练习,我和辉哥搭档,走的是浮夸卖萌风,制片人说:你俩加一起我耳朵都得爆炸,要达到庄重的活泼,你们这是什么?是电视购物!!
没等制片人说完,我和辉哥先笑成狗。当时真的每天都在笑,可能是我活到此刻笑点最低的一段时间了。
后来决定和新男友来北京,我就辞职了。没有不舍得那份工作,倒是我爸非常生气,觉得我放弃好工作太可惜,只是当时他已经不能掌控我。
火车行至潼关,高大夫打来电话:你真的想好了吗?被骗了怎么办?菜菜说:学妹你要小心哦,没钱了喊我。他们逐一和我说话,最后一个是辉哥,他说:你这样做跟赌博有什么区别?算了,我不说了。他很生气。
这些同事目睹了我的失恋,又眼看我和新男友闪恋,皆不看好,觉得我是神经病,新男友是骗子,我来北京会被卖掉。
2009年冬天,11月1号北京下第一场雪,我的御寒担当是一件长至脚踝的红色羽绒服,每天穿着它行走地铁一号线。回家后做一锅砂锅菜,自己吃一半,给加班的男友留一半。
12月时辉哥来北京,说要来看我。我开心坏了,庆幸一星期前才从合租的隔断间搬到一个正规的一居室。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寒酸。那天我做了三人份的火锅菜,可乐鸡翅,炒青菜,还买了一大瓶雪碧。
辉哥来时带了一堆水果零食,他可能是想扶贫。男友加班,辉哥和我吃饭,我们两个人还是用电视购物风聊天,大声聊小白,高大夫,我学姐,组里其他同事,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像有十个人。
辉哥临走时对我说:北京太讨厌了,咋这么冷。我看了一眼,他还是穿着单衣单鞋,他没被冻死我是真服气的。他又说:既然来了,就好好干,实在不行了再回去,咱们都是娘家人。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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