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昀像一首孤独又浪漫的诗。”朋友说。

如果是一首诗，这首诗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也许是一首并不押韵、并不整齐的现代诗，像一条青色的河，比溪流要张扬，但比不上海水透亮。它应该是自由的、随性的，不用去理会太多融进眼泪里的密语，也不需要承载太多遥亘万里的期望。绵绵密密的字词潜没在诗里，一颗一颗，像河底粗粝的砂石，河水淋淋漓漓地淌过，错落起伏成细浪。水撞破了头，就流出清白的血液，被新的流水带走。这固执的河、莽撞的河，流向的是永不回头的远方。

他大概是一首诗，一首不卖弄才气、不巧言矫饰的诗。诗里有呼啸而过的飓风，有漫天的飞沙和啼鸣的鸟兽，有躁动的黑云和急切的骤雨，一股蛮横的力量从穹顶欺向大地，将空气压得严实，将呼吸压得破碎——却只是一瞬间。再眨眼已是光风霁月，银白的地面上卷席卧睡着三千个湿润的月亮。

他应该是一首诗，一首不过分臃肿、不过分冗长的短诗，恰好十四行，诗里容不下宇宙，容不下虚妄，却恰好盛得下幻想，和昨日的梦乡，梦乡里挂着一轮明朗的太阳，和一大片种着黄玫瑰的土壤。

他理应是一首诗，一首从未发表、不知名姓的漂亮的诗，写在一张泛黄的信笺上，邮票早就不知散落在了何方，只好不安分地终日游荡。飞过葡萄庄园和庄稼梯田，飞过沙漠也飞过绿洲，飞过高楼飞过山巅，也飞过子午线。当人们抬头仰望，就看见这首诗，有人看见爱，有人看见沉默，有人看见火，有人看见温度，有人只是说，我看见了，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