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些菜1000多年前就有了#按《齐民要术》,则南北朝期间,大小麦、水稻、旱稻都成了常规谷物,瓜果、芋头、茄子,南北朝时都有了广泛的种植。蔬菜,则葵、蔓菁、葱蒜韭蓼这些老熟脸,也很流行。水果,则桃李梅杏梨柿石榴木瓜等,也在南方普及了。
当时吃蔬菜,甚至还细分起时令来。比如南齐时文惠太子去问周颙:“菜食何味最胜?”
答:“春初早韭,秋末晚菘。”
酱也细分为肉酱、鱼酱、麦酱、虾酱等做法;酿醋也分为秫米、粟米、大麦、酒糟等套路。当然还要做豆豉,做咸菜,做脯腊。
烤小乳猪,已经能到“色同琥珀,又类真金,入口则消”的地步。烤肉也细分到腿肉、腩肉、牛羊猪肝、灌肠等做法。
唐朝人吃羊,生熟都有。生则吃羊肉脍,切薄用胡椒调味。
复杂的,那就是所谓“浑羊殁忽”。按《太平广记》的说法,鹅洗净去内脏,用五味调和的肉丁糯米饭装入鹅腔,再处理好一只羊,将鹅装进羊腹,烤全羊;羊肉熟了,开了肚子取出鹅来,只吃其中的鹅。
这过程复杂又奢华,若非富贵人家,想都不敢想。因为按《卢氏杂说》,别说这羊了,连子鹅都值二三千钱呢。
周星驰电影《食神》开头有个乾坤烧鹅,是将禾花雀塞进烧鹅肚里烤熟,也是这种做法,算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除了羊肉,唐朝还有别的美食。诗僧寒山写好吃的,曰:
“蒸豚搵蒜酱,炙鸭点椒盐。
去骨鲜鱼鲙,兼皮熟肉脸。”
蘸蒜泥的熟猪肉,蘸椒盐的烤鸭;新鲜去骨生鱼脍,带皮的羊脸肉。
这几样搁今时今日都好吃,唐朝已经吃上了。
羊当然不一定得空口吃。按李德裕《次柳氏旧闻》说法,那天玄宗正吃烤羊腿呢,让太子李亨负责割肉。李亨一边割,一边用饼擦刀上的羊油;玄宗看着有些不快,大概心想“怎么拿饼当抹布?浪费!”
回头太子把蘸了羊油的饼慢慢吃了,玄宗很高兴,夸太子:
“就是该这么爱惜!”
唐玄宗与饼的故事,非只一则。当日玄宗西出长安,一时没吃的,杨国忠跑去市集买到胡饼,回来给玄宗吃。这个细节也说明,胡饼在当时,真是遍地开花,唐玄宗也的确吃得惯。《旧唐书》说,“贵人御馔,尽供胡食。”
当时另一种流行的饼,乃是毕罗。后来清朝姚元之《竹叶亭杂记》认为,毕罗就是后世的饽饽;明朝杨慎《升庵外集》也认同这一点。传说晚唐将军韩约还会做樱桃毕罗和醴鱼臆(甜鱼胸),那是真会享福了,而且口味似乎很甜?
唐时吃面,除了汤饼索饼继续流行,还有其他花样。
杜甫大赞:
“青青高槐叶,采掇付中厨。
新面来近市,汁滓宛相俱。
入鼎资过熟,加餐愁欲无。
碧鲜俱照箸,香饭兼苞芦。
经齿冷于雪,劝人投此珠。”
大夏天,碧鲜凉面,经了牙齿,比雪还冷;吃着烦恼一扫光,的确美好啊。
吃鱼脍,李白也写得很热闹:人家请他吃汶鱼,他就写“呼儿拂几霜刃挥,红肥花落白雪霏”,因为汶鱼算赤鳞鱼,所以色彩红白,很是华丽。
杜甫喜欢李白,李白喜欢什么,杜甫也往往会表示类似兴趣。李白住在五松山下荀媪家,写诗“跪进雕胡饭,月光明素盘”。杜甫也写:“滑忆雕胡饭,香闻锦带羹。”——雕胡饭就是菰米饭,也就是南方鸡头米。
这里又得说一嘴唐玄宗了。
后世有个传奇艳闻,说唐玄宗跟杨贵妃调情,说她刚出浴的胸部是“软温新剥鸡头肉”;安禄山凑趣,立刻连一句“滑腻初凝塞上酥”。这事情未必是真,但唐玄宗一个陕西人说出江南鸡头米,由安禄山一个北方粟特人说出酥酪,一个场合里提到了江南塞北也可见当时唐朝地域之广阔,物产之丰饶吧?
当然,既然说到杨贵妃了,我们也都知道:她人在长安,却吃得到南方来的荔枝,“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类似的南北物产合一细节,白居易一句诗道得好:
“稻饭红似花,调沃新酪酱。”
红米稻饭产于南方,酪酱来自塞外。
大概京杭大运河开辟,又大唐一统天下,更与西域交接频繁之后,类似南北东西的食俗,也可以一桌见了。
先前南北朝时,孝文帝问王肃那句“羊肉鱼羹、茗饮酪浆”,还算南北饮食有界隔;在唐朝却无此麻烦了:酪饮稻饭、鸡头米酥酪荔枝,都可以出现在一个场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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