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传》（819）】

文公（75）

【传】
7.8 晋郤缺言于赵宣子曰：“日卫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无德，何以主盟？子为正卿，以主诸侯，而不务德，将若之何？《夏书》曰：’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勿使坏。’ 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谓之《九歌》。六府、三事，谓之九功。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谓之三事。义而行之，谓之德、礼。无礼不乐，所由叛也。若吾子之德，莫可歌也，其谁来之？盍使睦者歌吾子乎？”
宣子说之。

【译文】
晋国大夫郤缺对赵盾说：“往日卫国对我们晋国不服，所以我们才占领它的土地。如今卫国已经表示顺服，我们可以归还所占之地。对背叛者不进行讨伐，怎么彰显威严？对归顺者不进行怀柔，怎么彰显恩惠？既无威严又无恩惠，怎么彰显德行？没有德行，怎么主持盟会？您是晋国正卿，主持诸侯盟会，如果不修养德行，那将怎么办？《夏书》说：’用美好的事情来劝诫他们，用严厉的刑罚来监督他们，用《九歌》来勉励他们，使事情不至于恶化。’ 九功的德行都可以歌颂，叫做《九歌》。六府和三事，叫做九功。水、火、金、木、土、谷，叫做六府；端正德行、利于使用、民生富裕，叫做三事。合乎道义就推行，叫做德和礼。没有礼，就没有乐，就会产生背叛之心。如果您的德行没有值得歌颂之处，那谁会来归服您呢？何不让归服者歌颂您呢？”
赵盾听了很高兴。

【注释】
［1］日卫不睦——
杨伯峻注：日，往日也。 不睦者，谓不睦于我，意即不服于晋。
［2］服而不柔，何以示怀？——
杨伯峻注：柔谓怀柔之，……示怀言示惠、示恩。
［3］子为正卿，以主诸侯——
杨伯峻注：《年表》云：“晋灵公夷皋元年，赵盾专政。” 晋为霸主，而赵盾专政，故云“为正卿，主诸侯”。
［4］戒之用休，董之用威——
杨伯峻注：休，美也，喜也，庆也。 戒同诫。……董，督也。以威刑督理之。
［5］劝之以《九歌》——
杨伯峻注：《离骚》云：“启《九辩》与《九歌》。” 《天问》亦云：“启棘宾商，《九辩》、《九歌》。” 则《九歌》为夏后启之歌。据《传》下文，《九歌》之内容为“九功之德”，不知启之《九歌》亦如此否。
［6］勿使坏——
杨伯峻注：以上为《夏书》语。《尚书》伪古文作者采之与下文郤缺解释语并以入《大禹谟》篇。
［7］义而行之——
杨伯峻注：行之，行六府三事也。
［8］无礼不乐——
杨伯峻注：无礼即无德，此只言“礼”。 乐为音乐之乐，亦为快乐之乐。歌是音乐；不乐，犹言无可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