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韩松落《春山夜行》之《午夜收音机》:
匡洁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起来 :“我只喜欢听收音机。”大旗一扬眉毛:“收音机?我有次听收音机里的节目,一个主持人,大概是新手,和中学老师聊教育,提出一个问题:孩子成绩不好,怪老师还是怪家长?主持人让听众打热线,没有人打热线,两个人越聊越尴尬。我就打进去说,孩子成绩不好,都怪家长!电话一搁,热线一个接一个来了,都是家长骂我的。我等了一会,听着他们的节目又冷场了,又没人打电话了,就又打进去说,孩子成绩不好,都怪老师。一挂电话,热线一个又一个,这次是听节目的老师骂我。”
匡洁笑起来,用拇指支着下巴,另两根手指夹着鼻子,止不住地笑着,没有理由地、不停地笑着,大概是怕停下来之后,那短短的一阵空虚。笑着笑着,也就不能再笑了,终于停下来了。
却听大旗又说:“人人都觉得自己了不得,自己是什么,就要支持什么,我不,我都不支特。”匡洁笑道:那是因为你既不是老师也不是家长。”大旗:“你看你,非要跟我抬杠,我即便是老师是家长,也不这么下结论。不过也难说啊,如果将来我成了家长,可能就生出一个自己的立场了。”匡洁说:“那……也难说。”
匡洁说着说着,声音又弱下去了。以后的事,谁又知道呢?外面是蓝的天,绿的树,不带一点渣滓的夏天,应当努力地快乐起来。耳边又听大旗说:“我将来去当赛车教练,专门教年轻人,年轻人没有这些事,不纠结,不想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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