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魏无羡以为蓝忘机应该要去做点什么。
比如找蓝启仁或蓝曦臣，比如去带弟子夜猎，又或者只是去藏书阁找一本书。
总之，蓝忘机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这在他一板一眼的人生中几乎不可能。尤其是放下手中的书，纯粹出来逛一逛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无聊地看着蓝忘机走了一盏茶，在外面兜了一圈，又回到静室坐下。直到面前的手重新翻开书，魏无羡才终于相信，蓝忘机刚刚纯粹就是出去散了个步。

魏无羡：“……”离谱。
忍不住小声嘀咕：“年纪轻轻的，怎么和老头子一样。”看书看到一半出去溜达，真不像年轻人的样子。

话音未落，又警惕地观察了会，但是蓝忘机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没发现身体里多了个人的魂魄。
魏无羡憋了很久，还是管不住嘴巴，小声喊：“蓝忘机？”

蓝忘机没动。
“含光君？”
蓝忘机目不斜视。

魏无羡大了点声，“蓝湛？”
蓝忘机手腕微抬，翻过一页书。
“！”魏无羡吓了一跳，静了半晌，又抬了点声音，“小古板？”

蓝忘机还在看书，就是这一页看得有点久。
魏无羡放松了：“还真是老古板教出来的小古板，一天除了看书散步，就不做别的什么事情吗？让你去云梦也不肯去，去了我能带你玩多少有趣的事情。”

蓝忘机虽然听不见，魏无羡也是忍不住要继续说的。从云梦池塘偷吃莲花被他逮住的胖头鲤鱼，到满满一筐两头尖尖的菱角。夏天莲花坞最是热闹，折一片荷叶包上糯米裹住的山鸡，拿泥封住火焖。门下众弟子比试剑术，赢了的能吃最大的鸡腿。

“我自然是第一啦。”魏无羡说：“你要是来了，另一个鸡腿就是你的，让江澄吃鸡屁股。”

年少不知愁，枕剑被星月。
此时没有旁人，也没有人看得见他。魏无羡难得有这样肆无忌惮回忆过去的时候，纵然蓝忘机听不见——

还好蓝忘机听不见。

他又说起那碗莲藕排骨汤，慷慨地分了蓝忘机一大碗。话音戛然而止，低低一声叹息。
就连他也很久没有喝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