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ompe-l'œil n. 视错觉技法，视觉陷阱

昨天发圣王路易堂的卡拉瓦乔那个视频时，简单介绍了《圣玛窦蒙召》。今晚有空，借着《圣玛窦的启示》简单说一下“Trompe-l'œil ”。在这幅画中，卡拉瓦乔展示了一个小技巧。在画面底部他先画了一层地板（伪框），然后将凳子一条腿画在了地板之上，给人一种凳子突破平面空间，跨出画面的错觉（图1，全画请看昨天视频的最后部分）。这就是“Trompe-l'œil ”技法。

Trompe-l'œil 是西方绘画中历史悠久的绘画技巧。直译就是“欺骗眼睛”，即通过各种技巧来使二维的画呈现极度真实的三维空间的感觉。拿现在的网络语来说，就是裸眼3D。这个术语是布瓦伊（Louis-Léopold Boilly）在1800年发明的。不过这个技法则由来已久，在古典时期，粗通透视法的画家们已经开始使用这种小技巧来炫耀自己的能力，比如以前介绍过的帕加蒙祭坛马赛克（图2，公元前2世纪）。

文艺复兴时期，最经典的“Trompe-l'œil ”技法就是如前述卡拉瓦乔那样，先制造一个伪框架（可以是假画框、窗户、门等等），然后将画中人物或器具的一部分压在框架之上，制造出“突破二次元壁”的视错觉。如扬·凡·艾克的圣母领报双联画（The Annunciation Diptych，图3），又如彼得鲁斯·克里斯蒂的“加尔都西会众肖像”（Portrait of a Carthusian，图4）假画框上的那只苍蝇。17世纪透视理论发展纯熟后，这样的错视画技法也发展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代表画作就是 Pere Borrell del Caso 的“逃离批评”（Escaping criticism，图5）

透视理论的纯熟让画家不再局限在画架上小打小闹。文艺复兴后期到巴洛克时期，掌握这种技法的画家们开始在教堂的天顶画大展身手，创作出许多大型立体视错觉作品。比如以前介绍过的这些：罗马圣依纳爵堂的天顶画（图6）、曼托瓦 泰宫（Palazzo Te）的巨人之战天顶画（图7），以及，曼特尼亚在曼托瓦公爵宫的天顶画（图8）。这些天顶画让本来平面的屋顶似乎产生无限向上延伸的空间，因此被称为“Quadratura”。

当然 Trompe-l'œil 现在依然相当常见，只是应用场景改在了街头涂鸦。我们经常能看到街头艺术家在路面上绘制的3D错觉画（图9，JR在卢浮宫的作品），以及这些年在国内每个城市都有开设的网红视错觉商业画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