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省是在上海见到商细蕊的，那个时候商细蕊根本不在乎什么打仗，什么间谍，什么零零散散的东西。他只知道苏三省穿的人模狗样，也是一套西装，但商细蕊一眼就看出来他和程凤台不是一样的人。苏三省和他长了很像的脸，但商细蕊死命地回想，脑袋都要想炸了都想不起来自己有个哥哥，只知道自己有个妹妹，叫曾爱玉。苏三省不爱说话，但商细蕊不是呀，他凑上去，那个时候苏三省靠在茶楼的柱子上，浑身上下都透着难惹的气质，一言不发死死盯着人来人往的大上海，不远处是米高梅，商细蕊不喜欢那儿，他觉得他们唱的不带劲，柔不柔、硬不硬的。他往苏三省桌前一站，苏三省注意到了，他转过身，蹙眉看着商细蕊像个被他糟蹋了的纯良妇女怨念地盯着他。苏三省问：您有什么事吗。商细蕊说：我就是看您特别熟悉，想来问问您记不记得自个儿有什么兄弟。苏三省说，没有。他其实有个姐姐，但他没必要说。商细蕊堂而皇之地坐下，苏三省略显不悦。我也想不起来我有个兄弟，商细蕊说，但我觉着我们俩长得特别像。苏三省闻言才抬头，仔仔细细看了下商细蕊。他们长得是像，但苏三省习惯了板着一张脸，喜怒哀乐都只在眼神的狠戾里尽数体现，商细蕊不一样，短短几分钟，他表情变了很多次，现在正微笑着，好像真的见了自己的兄弟。苏三省心想，啊…明明是很相似的五官，但露出这样一副呆板的表情，我可不会，除了脸，哪里都不像。苏三省重新靠回柱子说：嗯，确实有些相像。他又偷偷瞥了眼商细蕊，这个人已经开始自顾自的喝茶了，兴许是这儿的茶叶太涩口，他蹙起眉，一副痛苦的表情，苏三省心底里突然笑出声，嘲笑了下这个和和平公园里卖的小鼠一样的自己，把视线重新转回了米高梅暗淡的霓虹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