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古建# 实在是近期最快活的一天。
关中大地一扫连日的阴霾,阳光明媚,乡间田野已是深深浅浅的绿色。
晨光里,我叩响了公输堂的大铁门,门吱呀一声打开,犹如穿越回600年前,一座简朴的硬山屋顶的民居跃然眼前,我的眼睛再也挪不开…拿着探照灯仔仔细细欣赏每一个藻井、每一扇门板的雕刻与彩绘…感叹“天有时地有气工有巧”,尽管是我第二次造访,它的小木作之繁复依然令人惊叹。
出门遇到村子里极有学问的老先生,83岁,记忆力奇好,对于公输堂的种种掌故、源渊如数家珍,听得我津津有味。与他聊了1个多小时,太阳晒得由内到外的熨帖。
下午在化羊庙徜徉许久,这座600年的元代建筑颇具桑沧,我坐在殿堂侧面的树荫里,捧着林徽因与梁思成合集读了一会,林先生谈到的“建筑意”,实在极有灵气与趣味,忍不住分享给你们:
北平四郊近二三百年间建筑遗物极多,偶尔郊游,触目都是饶有趣味的古建。其中辽金元古物虽然也有,但是大部分还是明清的遗构;有的是显赫的“名胜”,有的是消沉的“痕迹”;有的按期受成群的世界游历团的赞扬,有的只偶尔受诗人们的凭吊,或画家的欣赏。这些美的所在,在建筑审美者的眼里,都能引起特异的感觉,在“诗意”和“画意”之外,还使他感到一种“建筑意”的愉快。这也许是个狂妄的说法——但是,什么叫做“建筑意”?我们很可以找出一个比较近理的定义或解释来。顽石会不会点头,我们不敢有所争辩,那问题怕要牵涉到物理学家,但经过大匠之手泽,年代之磋磨,有些石头的确是会蕴含生气的。天然的材料经人的聪明建造,再受时间的洗礼,成美术与历史地理之和,使它不能不引起赏鉴者一种特殊的性灵的融会,神志的感触,这话或者可以算是说得通。无论哪一个巍峨的古城楼,或一角倾颓的殿基的灵魂里,无形中都在诉说,乃至歌唱,时间上漫不可信的变迁;由温雅的儿女佳话,到流血成渠的杀戮。他们所给的“意”的确是“诗”与“画”的。但是建筑师要郑重郑重的声明,那里面还有超出这“诗”、“画”以外的意存在。眼睛在接触人的智力和生活所产生的一个结构,在光影恰恰可人中,和谐的轮廓,披着风露所赐与的层层生动的色彩;潜意识里更有“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凭吊兴衰的感慨;偶然更发现一片,只要一片,极精致的雕纹,一位不知名匠师的手笔,请问那时锐感,即不叫他做“建筑意”,我们也得要临时给他制造个同样狂妄的名词,是不?
在化羊庙偶遇了一位同样热爱古建的朋友,我们站在檐下热切地聊着,分享着自己的感受,偶尔也会默契地停下来,静静端详它、感受它。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