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人黑颈鹤
23-03-26 05:34

人老了总爱回忆过去的岁月。退休后我还是写好几篇回忆录在报刋杂志上发表。今天特将我2020年4月10日发表《贵阳晚报》上的一篇科考回忆录公之如下请友友们欣赏:

青藏高原春天的野餐
文/王有辉

五月的春天是美丽迷人的,大地吐绿,树木滴翠,莺歌燕舞,山花灿烂。到大自然中去,找一处幽静的山林溪泉河滩或原野草地,架上一堆干柴,支上一口锅,烤些生鱼片或鸡牛羊肉,喝上几口老酒,享受一顿野餐,与朋友边吃边聊,天南海北畅谈一通,领略春暖花开的日子,其乐无穷!充满着无限的诗情画意,别有一番情趣……
然后,不是每个人的野外生活都是相同的。提起在野外用餐,我不由联想三十多年前,我在青海省玉树州龙宝滩,研究考察黑颈鹤珍稀候鸟的十五天中,终身难忘的与众不同的高原野餐……
记得哪是在1987年5月3日至7日,结束了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参加的第四届国际鹤类学术讨论会后,受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李德浩教授的邀请,与他的两名助手,及其美国佛罗里达大学的玛丽.比肖普博士一行五人;自驾一辆挂有拖斗车的北京吉普,装上煤气灶、洋葱、土豆和粮油食品与野外工作器材,从西宁出发,经214国道,翻越巴颜喀拉山口,一路颠颠簸簸,风尘扑扑,行程了一千多公里,艰难地来到位于玉树通天河上游的龙宝湖;开展了为期二周的黑颈鹤野外繁殖生物生态科学考察研究。
青海玉树龙宝湖泊,区域海拨4100至5270米,位于世界屋脊青藏高原东部通天河支流上游。此时此地,虽然说是五月的春天,但与内地气候相比较,这里的春天要晚到两个月,四处依旧残留着冬的冷冰冰的景像。在野外考察的日日亱夜,白天我们冒着刺脸的寒风涉水淌滩,时而徒步,时而驱车,时而骑马,往返于龙宝湖坑坑洼洼沼泽泥炭地,在纵横100平方公里的高原湖泊湿地奔忙,采集黑颈鹤筑巢、产卵和孵化时的各种科学数据;晚上顶着寒星冷月,天当被,地当床,钻进睡袋横卧在帐篷里,数着天上的星星熬着;最让人感觉头痛的事,是我们的一日两餐的野外生火做饭。
由于我们的科学考察工作,是在大自然的天与地之间展开。为争取更多的白天野外劳作时间,我们不可能像在工厂车间劳动的工人一样,到点准时下班按时吃饭。所以每都是天不见亮,就爬出帐篷披星戴月的做早饭,日落西山时回宿营地做晚餐。一到驾锅煮饭,每个人都感觉格外的艰难、紧张和无奈……
最让人上火头疼的是我们工作的环境,地处青藏高原腹地,由于海拔高气压低所导致,每一次做米饭烧到C氏100度时,做出来的饭总是夾生的煮不熟。煤气灶在露天燃烧时,常常被高原的强大气流风吹灭,做一餐野炊通常要重新打火十几次。每天吃的两顿饭,餐餐都是夾生的十分难咽。做野炊的蔬菜仅有从西宁随车拖来的洋葱,土豆和香肠。早饭土豆丝、香肠、洋葱丝,晚餐还是香肠洋葱和土豆,十五天三十餐饭,周而复始的重复着“老三篇"青一色。早上天不见亮起床,顶着凌烈的高原寒风,有时还会冒着雪凌;在北京吉普车灯光的照明下,蹬在潮湿的草地上,找块石块垫着当菜板切菜;晚上回来又是开着汽车的灯光,或借着满天的星光做饭菜。开饭时,用一张大塑料布往地上一铺就成了饭桌,洋博士和我们四位华人汉子围住一圈席地而坐,狠吞虎咽,用冻疆的手紧握着筷子,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就完成了每一顿青藏高原上的野餐。
正是由于有了在青海省龙宝湖的这次科学考察,与每天我们制作的野餐,对生命力进行强有力的能量补充和支撑,才使我艰辛获得了大量有关黑颈鹤野外繁殖的第一手科学资料,为我撰写于2002年7月,在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珍易危鸟类中国黑颈鹤》学术专著提供打下了坚实的科学数据基础!并在2002年的金秋,在北京召开的23届世界鸟类学大会进行了学术交流,赢得了国内外不少同行学者对我的肯定和好评……

发布于 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