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退亦漲- 23-03-26 20:32

《谁》15
烨姬/替身/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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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开始重拾直播唱歌的习惯。
头发已经留到了中长的程度,被他拈了只笔做簪子随手别在脑后,许久没修剪过的刘海零落在消瘦的脸颊两侧,几绺没能别上去的碎发散下来,落进素黑的绸锦睡衣里,若不是身后长长的楼梯,竟叫人一时难分辨出他来自何时何夕。
姬发没有卖弄姿色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凉快,他抱了把吉他,身旁支起平板,一个人自弹自唱,几乎不看弹幕,只有中途喝两口水的时候随意扫一下大家要点什么歌,再去搜搜曲谱,简单挑拨几下琴弦,熟稔地唱起来。
只有唱歌的时候,姬发才能短暂地忘记他那些烂成沼泥的感情。
有时候他也想不通自己那时为什么一边拒绝韩烨所有的求和示好,一边在心底期冀着韩烨能以他心仪的模样出现在身边,仿佛自己什么都未曾发现过。
姬发别扭地做白日梦,他做过许多种假想,譬如韩烨从没喜欢过徐晋,譬如韩烨在和他在一起以后就彻底忘了徐晋。
譬如韩烨根本就不认识徐晋。
简直是痴人说梦。

唱歌的时候走神是大忌,等姬发回过神来,一首《如果的事》的副歌部分已经唱了整整四遍,姬发不好意思地向屏幕里掉头抱歉,然后大发慈悲地和听众互动几句。
他方才开口,便看见一个名为“斯”的听众送了只热气球来。
姬发唱歌是为了自娱自乐,不图赚钱,也就没怎么注意过礼物等级,但满屏滚动的特效纵使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姬发抿嘴一笑,道:“徐老板今日怎么有兴致来听我唱歌?”
斯:在醒酒,随便听听。
斯:在楼梯间唱歌多没意思,来我家的歌厅唱。
屏幕中的弹幕滚动越来越迅速,尤其是当众人点进斯的主页,发现来者竟是这样一位风流倜傥的青年企业家,讨论风向瞬时转变,开始有人打起他俩的趣来。
姬发对这些起哄不甚在意,倒是好奇徐斯怎么会在醒酒的时候听自己唱歌。
由于送了最高档次的礼物,徐斯荣升榜一,连评论都是标了金字的持续性弹幕,姬发旁若无人地同徐斯讲话,仿佛两个人在打电话一样直白。
“喝了多少?”姬发放下吉他,单单拄起下巴看镜头,“用不用我去给徐老板送醒酒药?”
斯:这就是榜一特权吗?
斯:来吧。
姬发毫不犹豫,登时关了直播。

姬发先前从没打过徐斯的主意。
他们在情感作风上有些太过知己知彼了,徐斯发张普通的画馆参观照,姬发就能猜到他又竞拍了什么新鲜玩意儿送给不知何名的新宠。
因此当他气喘吁吁地捧着醒酒药敲门,见徐斯衣冠整齐,面色正常,身上连半分酒气都没有,才发现自己被男人耍了。
“真来了啊?”徐斯先是一愣,随后缓缓笑了出来,“傻孩子,大下午我喝什么酒,怎么这话都信。”
屋内遥遥传出一句“谁呀?”,姬发尴尬地张了张嘴,向后退了一步。
徐斯扯住姬发的手腕,让他稍等片刻,回身和屋内的人说了什么,随后哒哒的高跟鞋声传来,门内走出位穿着风衣的女人,她看见姬发,愣了愣,在徐斯解释道“这是我朋友家的孩子,姬发”后,脸上僵住的笑容缓了缓,打招呼般同姬发点了下头,迈着大步离开了。
“江湖,”徐斯说,“大概是我的……未婚妻?”
姬发怔住了:“我还以为你对女人没兴趣。”
他又道:“上次听到这个词,前缀还是徐晋。”
徐斯盯着他,半晌没答话,直到姬发站得久了,有些不自在,徐斯才神色僵硬地把人请到房间里来。
“我说她怎么那么别扭,”徐斯轻笑了一声,拆下姬发脑后的那只笔,乌色的长发四散开来,徐斯不经意地捻起来,在手心揉弄几下,道,“真像。”

姬发瞬时就明白了这句“真像”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姬发打开他的手,甩开鞋子,赤脚踩过雪白的地毯,径直走向冰箱,喋喋不休道,“老子刚因为这个事和你前男友的小相好分手。”
徐斯反应快,明白姬发在说谁,他接过来姬发递的啤酒,随意放在桌上,而后走向吧台,给人调了杯清爽的莫吉托。
“之前还没这么像,”徐斯说,“好久不见了,今天一看,不知怎的感觉格外像。”
徐斯将酒递到姬发手里,抬眼定定地看他。
“你刻意的?”
操,姬发想,没有人在徐斯面前能藏住秘密。
他不知道徐斯怎么猜出来的,只是低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调制酒虽好入口,但后劲大,姬发喝的时候不觉起劲,可他才要坐起来抽张纸巾洒落在衣襟的酒,却是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向一侧跌去。
他怕自己磕在地上,下意识靠向徐斯,被人接了个满怀。
“想顶着这张脸勾引我?”徐斯掐掐姬发的脸蛋,“韩烨吃这套,我可不吃。”
姬发喝得晕晕乎乎的,这段话落在他耳中,更像是在嘲笑他学得不够像,姬发顺势揽住徐斯的脖子,跨坐上去:“像不像你亲一口不就知道了?”
姬发眸中波光流转,荡出一片潋滟星河。
徐斯愣了愣,正色道:“小发,你喝多了。”
他像哄小孩似的叫姬发下来,姬发不肯,噘着嘴去蹭徐斯的唇,直到徐斯威厉道一句“姬发!你以为变成徐晋是在跟我赌气还是跟韩烨赌气?”,姬发才僵硬地坐在原处,一动不再动。
徐斯叹气,道:“你啊,总想着赢,可人生哪有处处赢的赌局?输了就输了,你非要败坏自己,争这口两败俱伤的气有什么用?”

姬发埋在他的颈窝里,半晌没说话。
许久,徐斯脖子一热,而后听到了轻轻的啜泣声。

被徐斯搀到楼下的时候,姬发还窝在他怀里哭。
徐斯本是想带姬发吹吹风,好清醒一些,再给人送回去的。
但他却瞧见了这普天之下最有趣的事。

“别哭了,给你看个好玩的。”徐斯微微低头,附在姬发耳侧,遥遥看过去,姿势甚是暧昧。
姬发从他怀里抬起头,肿胀的眼连睁开都费劲,徐斯捏着他的下巴,转向二人身侧的长椅上。

“我先前言重了,”徐斯轻轻挠挠姬发的下巴,逗猫似的,“看来这桌牌不打到最后,还真不知道谁是赢家。”

眼泪被徐斯擦干,姬发眨眨眼,便看到了这幅光景——

春日夜晚,勉强才十度的天气,韩烨穿了件单薄的短袖睡衣,哆哆嗦嗦地坐在长椅上。
他脚下铺满一地烟蒂,零星散落着两三个包装盒。
被那样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姬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向徐斯怀里靠了靠。

姬发不知道自己那刻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大概是贱到疯了。
姬发撩起额发,捋向脑后,整张脸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他顶着韩烨那要吃人的眼神,轻轻在徐斯脖颈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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