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英 ｜ 最后一只蝴蝶标本 （下篇）
《黑暗荣耀》两季结束，大家都在问，河道英喜欢东恩吗？或者说，「爱」东恩吗？
我个人的答案是，———-爱。
第一季结束后，这篇分析里http://t.cn/A6Cp4qQy
我就是如此认为的。河道英一定爱东恩。
第一季里棋馆内的相遇，暗流涌动；
便利店门口按捺不住的急刹车；“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平常是话很少的人”不由自主地自我暴露；主动递上名片的急切……
河社长，你发现了吗？你突然失去了自己引以为豪的矜持和界限感。
但作为一个从未吃过糖果的人，一方面他抵抗不了这陌生的诱惑；
同时，他也无法确定这味道就是「甜」。
第一季里很动人的一幕在第6集，
河道英建筑集团开发的围棋主题社区广场 正式交付了。
仪式结束后，他支走了所有人，以“开业第一天，想自己转转留个念”为理由，自己独自留了下来。
熹光里，他缓步走上亮灯的棋盘格装饰的广场。
脚步很轻，仿佛正走入某个需要屏息凝神的秘密里。
他郑重地在一张棋桌前坐了下来，又重又轻地放下了一颗棋子。
镜头一转，他想起了东恩。
而且不是想起“对弈状态里手法果断的优质对手”的那种想，
他脑子里出现的第一帧画面，是东恩下棋前，挽起头发的动作。
———他想念的，是呈现出女性特征的东恩。
身后晨雾浓重，
暗色的城市清晨，围棋广场孤单地发着光。
一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想起了一个女人。
河道英只是在此刻、在触及到跟东恩有关的「围棋」、才想起她，
还是一直都在不断不断地想着她，只在此刻才给自己找到最合适的借口，释放被意志力禁锢了太久的……想念呢？
也许河道英第一次发现，心底有什么在微微震颤，意欲振翅。
河道英一直对所有问题都能给出答案，
但唯独对东恩，他没有勇气对自己提出任何问题。
而第一季最后一集，
从河道英致电东恩，约定见面 开始；到围棋广场，东恩迎着河道英的目光走近他，
这一整段的背景音乐，
几乎是河道英的心跳声。
第二季中，
河道英依然在游移中被诱惑，依然在下意识地克制。
关于东恩，他最露骨的剖白 居然发生在妻子质问他是否出轨的场景下。
对河道英来说，这是难得的「东恩时刻」。
与其说他在回答、攻击妍珍，
不如说 这是他失控、无力的自我质问。是他难得的，坦诚面对自我情感的片段。
而对于河道英这种极致克制、闷骚的人格来说，
他的这段话，要反着来听：
他句句话都在强调「窒息」，事实上，他也是在表达「活着」。
东恩激活了他，
这种陌生的震动、诱惑、巨大的激荡感，让他对过往的人生/情感体验产生了怀疑————
也许，我其实从未真正活过。
不过河道英的「窒息」也不一定是反话，
一个从未见过大海的人，第一次被蓝色和宽广击中时，
是会同时产生「窒息」和「重生」 之感的。
可他和东恩的人生 注定不会是平行线，
相遇是蓄谋已久，唯一的一张合影 成了被勒索的物证，
每一次见面，无论他如何心怀旖旎（和初遇有关的围棋广场，暧昧微妙的酒店），如何将它们想象成一次约会，
事实上，所有的谈话 都是东恩逐步揭开仇恨和秘密、袒露伤疤的过程。
“我刚刚才意识到，我不想离开妍珍。所以，我们继续见面吧。”
前面都是理由，真正的目的和期盼，只在最后一句。
“我希望文东恩幸福。”
对永远把自我利益放在首位的河道英来说，这句话几乎约等于「我爱她」了。
听到这句话的是周汝正。
他立刻盯着河道英，回答道：“这个，我倒可以理解。”
所以周汝正会在得知河道英离婚消息时 有瞬间的不高兴。
这是男人对男人的了解，更是情敌之间微妙的心意相通。
可惜，河道英是理智的、聪明的，同时高度克制，
对于这局棋中他的情势，对手的棋风，他一清二楚。
东恩和他，绝对不会有开始，更不应该有开始。
故事的最后，他干净利落优雅地结束了所有。
离开前，独自一人去了曾经的便利店。
站在曾经映出过他和东恩身影的玻璃窗前，拿起了人生中第一个紫菜饭团。
这曾经被他称之为廉价的高碳水食物。他咬下了第一口。
这也许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在行为上的明确越界。
没有理由，没有借口，没有欲盖弥彰，没有利益相关。
只是在东恩看不到的地方，
试着尝了一口她习惯的食物味道；
试着伸出手，让她生活的黑色河流的一小簇浪花 经过了他的肌肤和骨骼。
他唯一拒绝过她的一次，
在这场无声的告别中，他一个人，孤单地补回来。
只可惜，生活没有后退键。
东恩曾经说过，妍珍呐，在我的复仇计划里，你就是那只掀起飓风的丝绸蝴蝶。
可是东恩啊，
与之同时，你也是另一个人心底的蝴蝶。
那些震荡，空白的恍惚时刻，细微的失神的凝视，振翅欲飞的想念，……
这蝴蝶，也许是第一只。
可他还是拒绝了这份意外的美丽。
命运递过来的时候，他克制住了想要伸出的手。
只是让蝴蝶离开。
于是蝴蝶死掉了。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
便利店里撕开饭团包装、咬下第一口碳水化合物的河道英，
也是悄悄捡起了那只蝴蝶的尸体，将它做成标本的河道英。
纪念他生命里唯一的一只蝴蝶。
最后的一只蝴蝶。
便利店的窗外日光灿烂，有衣着普通的行人匆匆路过。
那是河道英和东恩，
都不曾拥有过的真实、朴素的烟火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