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叁还有一种细节性造成的情缘模式,十几岁时候的英子,正是心思敏感很愿意大人一样去照顾人的年纪,隔壁搬来姓郑的新邻居,选子被牵到英子面前让喊哥哥,跟在英子身后把小区能玩的角落跑遍,熟悉了以后被英子戳酒窝,蹲在废旧篮球场角落一起玩虫子,每天晚上站在两扇门中间剪刀石头布,决定今晚去谁家吃饭;
长大了一点之后英子变得没那么好动,但更加细腻,像才上好颜色的瓷白釉,从外形到心思都是,学校年级大考后假装去找老师绕到选子的低年级楼层,经过班级看一眼选子的情绪状态来决定晚上放学一起走需不需要说安慰的话,如果高兴那就提前买好奖励用的零食;
最细的细节展现在很多人都不会在意的地方,偶尔选子生病发烧,上学以前妈妈给拿一盒药要带着吃,英子把做成板的胶囊抽出来横剪一半,大小刚好可以塞进笔盒,又用剪刀把胶囊底板断开处的左右两个锋利尖尖修成圆圆的弧度,像修剪指甲那样精细,这样拿出来吃药的时候就不会划伤手;行云流水地做这一切的时候选子就吸着鼻子在旁边懵懵地看,再被英子抓住衣袖摇摇晃晃上学去;
通常因为成为近邻造成的美丽回忆,都会被简简单单的搬家两个字掐断,因为先一年考试,只告诉了选子以后会去哪里但没有机会再问选子以后想去哪里的英子,确实如当年自己所说来到了想来的城市,变成更加沉默的学生,更加沉默的职员,更加沉默的新主管,令人惊叹的细心和精明,甚至还有奇异的柔软;
凭借职位和厉害的嘴其实可以精确躲过每一杯不同目的的交锋的酒精,但代价是要转移到身边涉世未深的年轻女职员身上,所以因为这种柔软常常选择喝醉,装作神志不清的样子说胡话,要员工快把他扛走,拉拉扯扯一群人逃出酒店大门,在晚风里迅速站直点人头分配顺路且安全的打车组合;
送走每一个人之后回到酒店卫生间里趴进去呕吐,平时很少这样,大概是因为喝到一半余光在门外瞟到一个像故人的身影,眼前的一切嘴脸才都变得格外催吐起来;呕得眼前漆黑身体失衡,马上要倒过去撞上隔间的墙,但额头接触到的是人类的柔软的手掌,也没有人说话,只有胶囊包装摩擦出的窸窸窣窣声响,努力睁开一点发昏的眼睛,不知道是谁的手,伸到眼前的是半板剪开的解酒药片,药片底板上剪刀造成的尖角被修成两个圆润的弧。
发布于 辽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