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营养膳食金字塔指出人一周至少应该摄入一次年上味的狗，在很容易脸红的妹面前尤为如此，做好朋友的时候是闹腾小狗，会突发奇想要试一下妹弹脑瓜崩的力气，妹象征性弹他一下，分明不重，但是他也大喊大叫说好痛，非要妹又伸手来摸过、两个人进行一些无意义的拉扯才能好。

但是喝夜酒的时候会安静下来，酒店的大落地窗远远能看见还灯火通明的CBD，异国他乡，连酒也是不熟悉的味道，妹喝第一口就嘶地一声放下杯子，说好辣，但是要说是烈酒，其实也没有那么烈，只是口味比较重，一开始杀口，但是抿着喝一喝，又渐渐能接受。

下酒菜是拨了客房服务胡乱点的，两个人都没太听懂，工作人员好像也理解错误，最后送上来的几乎是正餐，甚至有一小篮面包，但是点都点了，就那样吃吧，沙拉里有豆子，妹就捡那个吃，吃一个抿一口，意外地还蛮有味，不知不觉就喝下去好几杯。

房间里越喝越安静，两个人都有点发呆似的，盯着落地窗外的夜景看，狗喝得快一些，杯子一空他就添，然后伸过来示意妹和他碰一下，他们俩喝酒不是面对面，而是喜欢并排坐，妹也不用扭头，举杯和他碰一下，然后也仰头把自己的杯底喝完。

这一口有点大了，他不是酒量差，而是喝不快，慢慢来还行，一喝急了就盛不住，前面积累起来的酒劲一下涌上来，人也开始晕了，但这种时候是最好的，远处辉煌的CBD变得闪闪烁烁，他把喝空的杯子举给狗，声音倒没醉，只是有点鼻音，说再给我一杯……

狗侧过脸来，房间里照明关得只剩这个角落，妹半醉不醉，他看得也不太清，既然要喝，他就又给倒了一杯，酒喝上劲了量才会打开，妹接过去，喝了一大口，被冲得更晕了，但是手已经又抬起来，马上又接上下一口。

这两口对他来说太急了，CBD从闪闪烁烁变得摇摇晃晃，第三口之前妹就停住了，还算清醒，开始喃喃自语，说不行……不能喝了……狗听见他出声也扭过头来，发现妹有点醉了，于是立刻笑起来，也不出声，就那样很有兴味地撑住脸望着妹。

妹盯着酒杯，眼神直勾勾，跟酒杯对峙了半天，耳尖到脸颊已经慢慢红起来，不知道做了什么心理斗争，最后转过头来找他，连讲话也慢了，说我喝不完了……怎么办？

喝不完丢掉又有什么关系呢？半杯酒而已，但是妹越来越醉的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特别爱惜这半杯酒，握着杯子不舍得放，他自顾自笑，妹反应慢半拍，还没意识到他在笑自己，又看看酒杯重复了一次，说喝不完了……

他们两个并排着坐，本来就没多少距离，狗往前一靠就几乎贴住他，说没关系，我帮你喝完——他这样讲，但是并不伸手去拿杯子，而是等着妹把杯子举起来给他，那半杯酒有了好去处，妹马上就抬起手，他也不接，把头低了低，然后抬起视线看住妹，示意要用他的手喝。

最后的半杯酒经由妹的手喂他嘴里了，杯口还是温的，酒也还是烧人，他一口吞下去，也发出喘息似的一声叹气，把嘴唇从杯口移开，说好了，喝完了……然而那只酒杯还是举在他面前，差不多就是两个人之间全部的距离，近到哪怕灯光昏暗他也能看清妹的脸骤然又红了一层，呆呆地望着他的脸。

狗百分百清楚自己的脸长什么样，但这时候完全没有臭屁地笑起来，说怎么？很帅？而是抬手用手背贴住妹滚烫的脸颊，他其实也有点醉，笑和动作都变懒了，贴完左边又换过来碰另一边，好像碰小孩子的脸颊那样轻轻捏了捏，说你要熟了……腿还有力气吗？

——比用他那种招牌的全开放式笑容更严重，妹本来有力气现在也没有了，放回桌上的酒杯差点滚了个轱辘，一声不吭抬手捂住半边脸，继而缓缓趴到桌子上，把脸埋到了手臂里，好像是酒劲全上来了，但是半晌又低低声回答他，说没有……

他看完这套慢吞吞的动作，把空杯移远，落下来的手顺势放在妹后脑勺上摸了摸，不用疑问句而用陈述句，不用反问句而用祈使句，开口的同时环着腰把妹从椅子上捞起来了，说我猜也是，不要趴着，会更晕的，给你擦个脸，去床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