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场一言难尽的戏呀。
先说唱。之前没看过老凌的现场,看录像给我的感觉就是闷,但现场意外能get到,还真是特别老唱片的声音,念白的韵味应该也用心琢磨过,感觉和其他人不在一个维度(不是说他好或其他人差)。感觉他更注重用唱腔去塑造人物。
再说表。他的表演给我的感觉是太“拿范儿”了,也是个不褒不贬的形容,好角儿在台上就该有范儿,但我个人觉得过于求范儿会影响演员的表演。正好用一个实例佐证一下:从伐东吴到哭灵牌,我都拍了照片,特别神奇,每一张抓拍到的他的表情居然都一模一样。要知道,这是一赶二啊,黄忠和刘备,于人物,于戏情,肯定都不相同。你愤怒的时候,总想着拿范儿就没办法好好表现愤怒;你悲伤的时候,总想着拿范儿肯定也没办法好好表现悲伤。总之,拿范儿可以,要想着怎么融入人物,而不是刻意彰显你的个人气质,让个人气质盖过人物。
到了连营寨就好多了,可能也是因为没那么多文戏了,重心都在身上。这场真折腾人啊,吊毛、抢背、屁股座子、僵尸全上。感觉北京戏迷逐渐津化,摔僵尸的时候还有人喊“稳住”……
奚大王出场虽短,但每一分每一秒都对得起“大武生”三字,这满堂好真让我有点恍惚,梦回第一次进剧场看戏的时候,正是他的项羽。突然七年便过去。
最后想说说哭灵牌。我总觉得按剧情,这一折应该是感人肺腑的才对。这是刘备对关张二位兄弟最后的告别,如果有唱段,自当把一辈子的感情都浓缩在内。但这戏没有这样写,至少从唱词上看,只是让刘备边哭边陈述一下二弟三弟的生平,没有剧烈的情绪起伏,没有动荡的心路历程。所以其实主要就是卖味儿,要是唱得再平,就彻底垮了。奚派白帝城为什么动人,是因为他把词里有的唱了,把词里没有的也唱了。
不过说到凭吊,我真的每次都会难以控制地想到《卧龙吊孝》,近乎偏激地觉得那么多的凭吊戏都不及一句“生离死别万唤千呼不能回言”摧人心肝。看过一个说法,说让徐州和卧龙吊孝只是老言的游戏之作,我其实大为震撼,如果仅仅游戏之作就能做到让我循环无数遍、每看必哭,那些“正经之作”是不是直接就可以进博物馆了?有意思的是这个说法所指的“正经之作”就包括白帝城。哭灵牌自有其高明之处,但我还是偏爱吊孝,哭灵是真的,吊孝是假的,可这句词太真,真到几乎可以推翻余下的假——假作真时真亦假,始终是让我着迷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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